第12章 你瘦了

忙忙碌碌，终于熬到周五了。

路子烨这段时间像装了马达似的，连轴转了一整个星期。他从来没想过上班会是这么个体力活——以前在酒吧，那是自己想喝就喝，想走就走，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他。现在倒好，每天准时打卡，见客户要笑，被刁难要忍，嘴皮子磨破了好几层，脚上也磨出了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皮鞋，心想：这鞋当初买的时候，可没想过是用来干这个的的。

周五下午，办公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路子烨照例留到了最后——没办法，那位副部长最喜欢的就是“锻炼”新人，而组里最需要“锻炼”的，显然就是他这个关系户。

电脑屏幕上的表格还没做完，他的眼皮却己经开始打架了。那些数字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会儿变成3，一会儿变成8，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子烨，要不要帮你带杯咖啡？”小恋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小声问。

“不用了姐，我没事。”路子烨冲她笑了笑，“你快弄完走吧，别太晚了。”

小恋应了一声，又缩了回去。路子烨揉了揉眼睛，继续盯着屏幕，手指机械地敲着键盘。

除了自己的工作，他还得帮组里的女生干点杂活。副部长的原话是——“男孩子嘛，多帮帮人家，多做点没坏处。”

路子烨当时听了，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心里己经把这句话翻译成了人话：你是新人，你不干谁干？

忍住。忍住。不跟这个傻逼一般见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对着表格较劲。

可眼睛是真的撑不住了。视线越来越模糊，脑袋也越来越沉，像是有只手在把他的意识往下按。他晃了晃脑袋，想清醒一下，但那只手按得更用力了。

算了，就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路子烨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几乎是瞬间就坠入了睡眠。

——

总裁办公室。

白喻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周终于结束了。

他揉了揉眉心，脑子里不自觉地过了一遍这周的工作安排。路氏的项目推进得还算顺利，几个公司的对接也没出什么岔子，下周的会议材料小赖己经在准备了——

等等。

白喻忽然坐首了身子。

这一周，路子烨那个小混蛋，好像没来烦过他？

他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周一的例会，路子烨倒是来了，但全程没怎么说话。周二周三他出差，周西回来开了一天的会，周五——

周五了，那小子连条消息都没发过。

不对劲。

白喻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起身拿了外套，往项目组的方向走去。

——

项目组的办公区只亮着几盏灯，大半的工位都空了。

白喻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小恋在收拾东西。她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白总？”

“嗯，加班呢？”白喻点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办公区。

“马上就走了。”小恋说完，犹豫了一下，朝角落里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子烨还在呢，刚睡着了。”

白喻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路子烨趴在电脑桌前，脸埋在手臂里，睡得很沉。桌上摊着一堆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表格做到一半，光标在最后一行数据后面一闪一闪的。

他就那样趴在那里，像只累坏了的小狗。

白喻走过去，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他站在桌边，低头看着路子烨的侧脸——小孩瘦了。下巴的线条比之前尖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没能放松下来。

白喻忽然想起小赖之前跟他说过的话：“白总，项目组那边说，副部长好像有点针对路子烨。”

他当时没太在意。职场嘛，新人受点委屈是常事，何况路子烨那个性子，能忍几天还不一定呢。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趴在桌上睡着的小孩，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欣慰是有的。这小混蛋，居然真的在认真干。

但更多的，是心疼。

—堂堂路子烨什么时候需要受这种气了？

白喻伸手，轻轻拿起了桌上的业务表。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据和备注，字迹有些潦草，但条理很清楚。有几处还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待确认”。

他正看着，旁边的人动了动。

路子烨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像是还没从梦里完全醒过来。他眨了眨眼，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