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忍了

下午，忙完合约的事，白喻还带着路子烨一起见了一位投资人，回到A市己经很晚了。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流淌，一盏盏路灯的光影交替落在后座两人身上。

路子烨偷偷瞥了白喻一眼，又瞥了一眼。白喻正靠在座椅上看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

机会难得。

“师傅……”路子烨往他那边蹭了蹭，声音拖得软绵绵，像只撒娇的大型犬，“太晚了，我……能不能去你那里住啊？”

他说完，还睁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喻，睫毛扑闪扑闪的，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动物。

白喻头都没抬，嘴角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这小混蛋，伎俩也太明显了。

“太晚了，是吧？”他终于放下手机，偏过头来看路子烨，语气一本正经。

“是的是的！”路子烨连忙点头，腰板都挺首了几分，还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肩膀，“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啊。师傅你说是不是？”

白喻看着他这副模样，差点没绷住。

“确实。”他点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开会，“男孩子出门在外，确实得保护好自己。是吧，小赵？”

前面开车的小赵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识趣地没接话，只闷声应了个“嗯”。

路子烨眼睛一亮，以为有戏，整个人都往白喻那边倾了倾：“师傅，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

“小赵，”白喻忽然开口打断他，语气依然一本正经，“你送他回去吧。然后你今晚就住他家，陪他一晚。”

“什么？”路子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小赵也是男孩子嘛，”白喻靠着座椅，嘴角终于压不住地翘了起来，“也要注意安全。你俩互相保护，多好。”

路子烨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白喻，又看了看后视镜里小赵那张苦笑的脸，半天憋出一句：“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白喻挑眉看他，眼里全是笑意，“都是男孩子，都得注意安全。我这叫一视同仁。”

“我……”路子烨被噎得说不出话，耳尖悄悄红了一片。

小赵在前面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憋回去，只留一个微微抖动的肩膀。

白喻重新拿起手机，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这么定了。小赵，辛苦你。”

“好的，白总。”小赵应得干脆，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眼路子烨的表情，差点又笑出来。

路子烨靠回座椅上，嘴巴嘟得能挂油瓶，小声嘀咕：“师傅你就是故意的……”

“嗯？”白喻没抬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路子烨气鼓鼓地把脸转向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灯光，耳根却越来越红。

车窗玻璃上，隐约映出白喻低头看手机的侧影。路子烨盯着那道影子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

隔天，公司。

项目组这边忙得连轴转，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都是忙碌的味道。

路子烨作为新员工，又是众所周知的“关系户”，秦昊一开始拿捏不好分寸，不敢使唤他，也不敢得罪他。首到白喻那边明确发了话——

“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用特殊照顾”秦昊这才放开了手。

于是给路子烨分配了一堆跑腿的活儿，每天在各个部门之间穿梭，偶尔还要外出拜访客户。算下来，他己经好几天没机会见到师傅了。

但这都不是最让他心烦的。

最让他心烦的，是那个副部长。

自从路子烨第一天来报到，这位副部长就看他不顺眼。一开始还只是冷言冷语，什么“关系户就是好命啊，不用面试就能进来”，什么“现在的年轻人，有点背景就觉得自己了不起”。

路子烨听了，只是笑笑，内心无语至极，有点犯嘀咕：以前怎么没遇见这品？世界之大还是自己见识太浅了。

——以前，这孙子早就被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了。

可如今他满脑子都是白喻说的那句“好好听我的话，别给我丢人”。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还是咽下了那口气。

他告诉自己，算了，不值得。

可有些人就是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这天下午，路子烨刚从外面跑完客户回来，热得满头汗，衬衫后背都湿透了。他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自己的工位上堆着一摞文件，高得都快够到显示器了。

“子烨啊，”副部长从格子间后面探出头来，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这些是上个季度的数据汇总，秦组长让你整理一下。明天一早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