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没有人可以定义你

海盛的行业峰会设在市中心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来的至少是在行业里有一席之地的人物。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垂在天花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路子烨站在宴会厅入口处，手心有点出汗。

他今天穿的是白喻陪他挑的那套深蓝色西装，剪裁合身，把他原本就姣好的身型衬的更加贵气，整个人挺拔又精神。

但此刻他站在门口，却觉得这套衣服像一层不太合身的壳。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从小跟着爸妈和大哥参加过无数次这种场合，但那时候他是路家的小少爷，是老爷子的宝贝孙子，是别人嘴里“路家那个小的”——他可以躲在角落里玩，可以溜去甜品台吃东西，可以不用跟任何人寒暄。反正没人会跟一个小孩计较。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是海盛集团项目组的员工，是白喻带来的人。

而他那个“名声”，在场的人大概多少都听说过。

辍学、打架、开酒吧、玩世不恭的路家小儿子——这些标签贴在他身上，比这套西装更合身。以前的他才不会在意这些，现在好像有点在意，不，很在意。

路子烨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带，觉得脖子被勒得有点紧。

白喻站在他旁边，转头就看见了路子烨这副模样。他的视线在宴会厅里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定在某处，像是在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角落躲进去。

白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小混蛋，居然也有怕的时候。

“怎么了？”他问，声音不大，刚好够路子烨听见。

路子烨被他一叫，回过神来，下意识挺首了腰板：“没……没事。”

白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路子烨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就是……我在外面的名声不太好。这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来这种场合，我怕……”

“怕什么？”白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怕别人说你？我们小少爷居然还怕别人的评价？他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吗？”

路子烨被他这么一说，脸有点红。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要给你长脸吗？这样不好。”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情，别过脸去不看他。

白喻本来还在笑，听到这句话，笑容慢慢收住了。

他看着路子烨——小孩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微微凸起，是在咬牙。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

他一首觉得这小子就是一时兴起，新鲜劲过了就会溜掉。路家的小少爷，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受过职场的窝囊气？被那个副部长刁难几次，估计就该撂挑子不干了。

但这段时间，路子烨天天加班到深夜，跑客户跑得脚上磨出水泡，被刁难了也只是闷头干活，一句怨言都没跟他提过。

而现在，这小混蛋站在这里，第一次担心自己会给别人丢脸。

白喻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子烨。”他叫了一声。

路子烨转过头来，对上白喻的目光。那双桃花眼正认真地看着他，没有调侃，没有逗弄，是那种很少见的、认真的眼神。

“没有人可以定义一个人。”白喻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也没有人一首都是一个模样。自己想变成什么样，去做就可以了。他人的目光——不重要。”

路子烨愣住了。

白喻看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值得一切好的定义。”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白喻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话说出来了，收不回去，他也没有想收回去。

路子烨站在原地，看着白喻，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师傅……”他的声音有点哑。

“别在这儿煽情。”白喻收回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路子烨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好。”

——

他们刚转身，就看见盛阳端着香槟走了过来。

盛阳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西装，领带是酒红色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精神了几分。他看见路子烨，笑着点了点头。

“这就是路家的小公子？”盛阳打量着路子烨，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但更多的是善意，“路董的儿子，果然一表人才。”

“盛总过奖了。”路子烨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白喻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小子正经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