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还会做饭

“师傅——”路子烨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师傅，你去哪里了？”

白喻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能感觉到路子烨的心跳，快得不正常，隔着衣服都传了过来。

“我……”白喻张了张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我去晨跑了。”

路子烨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两个人揉在一起，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好好地存在着。

白喻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脖子上，又急又重，像是跑了一场没有尽头的长跑。

“子烨？”白喻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抬起手，轻轻放在他的后背上，“怎么了？”

路子烨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白喻感受到颈窝里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蹭了一下。

他的心忽然软了下来。

他不知道路子烨梦见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怀里这个人是真的在怕——怕得发抖，怕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子烨。”白喻放柔了声音，手掌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在这儿呢。”

路子烨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但他还是没有松手，只是把脸从白喻的颈窝里抬起来一点，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

“我一醒来你就不在了。”路子烨的声音哑得厉害，像含着沙子，“我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又用力抱了一下，好像要把白喻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白喻看着他那张脸——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巴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他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以为我走了？”白喻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声音很轻很轻。

路子烨没说话，只是把脸又埋了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白喻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我能跑哪儿去？”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小孩，“我晨跑而己，又不是要跑路。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一醒来找不到人就哭鼻子？”

“我没哭！”路子烨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又硬又倔，但鼻音重得藏都藏不住。

白喻笑了，手掌从他的后脑勺滑到后颈，轻轻捏了一下。

“行，你没哭。”他顺着毛捋，“是风迷了眼。”

路子烨被他这一句话逗得终于抬起头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气鼓鼓地看着他：“你笑话我。”

“没有。”白喻忍着笑，“我哪敢笑话你。”

“你就有！”路子烨的嘴嘟得能挂油瓶，但眼睛里的那层水雾己经散了不少。

白喻伸手，帮他把额前那撮来的头发按下去，动作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好了好了，我的错。”他难得主动服软，“下次出门给你留张纸条，行不行？”

路子烨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白喻会这么说。然后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

“真的？”他问。

“真的。”白喻点头，“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次醒了找不到我，先看看手机，别光着脚满地跑。”白喻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地板凉。”

路子烨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这才发现自己连拖鞋都没穿。他缩了缩脚趾，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脚藏在另一只脚后面。

“我……我着急嘛。”他小声说。

白喻看着他那个心虚的小动作，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他拍了拍路子烨的肩膀，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先去把拖鞋穿上，然后刷牙洗脸，我去做早饭。”

“你会做饭？”路子烨一脸不相信。

白喻瞥了他一眼：“怎么，瞧不起人？”

“没有没有！”路子烨连忙摆手，脚底抹油似的跑去穿拖鞋了。

白喻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身后传来路子烨在洗手间里叮叮咣咣洗漱的声音，还有他含含糊糊哼歌的调子。

白喻站在厨房里，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牛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料理台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刚才路子烨冲过来抱住他的样子，想起那双泛红的眼睛，想起那句“我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以为我又走了？

白喻把鸡蛋磕进碗里，打散，加了一点盐。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路家大院的那段日子。那个跟在他身后叫“师傅”的小孩，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的模样和现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