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本帝对面的脑子有病

叶凌渊手中由精量子凝实而成的剑刃无声消散，碎成星星点点的光，像是夏日河面上的萤火，转瞬就熄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腿，双臂环胸，灰眸瞪着夜肆莫，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幼猫。

“本主源不管，反正我要跟我哥待在一起！”

少年的声音清亮，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倔强和理所当然，仿佛他提出的不是寄住在敌对势力的大本营，而是今晚想多吃一盘桃花酥

“………”

夜肆莫没招了。

银色的耳坠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晃了晃，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

他的表情很微妙。

不是生气，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介于“你在开玩笑吧”和“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之间的空白。

不是，你家家族把妖送过来给本帝当炉鼎，你跟来是几个意思啊？

他上下打量了叶凌渊一眼。

这个家伙真的是主源吗？维特斯什么时候连这种脑子没长全的也收了？

“那你到底想干嘛？”夜肆莫问。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但如果熟悉他的人在场，就能听出那懒洋洋底下压着的一丝疲惫。

叶凌渊理首气壮：“我要跟我哥睡。”

“……？”

夜肆莫的烟斗差点从指间滑落。

他沉默了两息，把烟斗稳稳地拿好，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白雾从唇齿间溢出，模糊了他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

“你几岁了？”他问。

“十五啊。”

“……臣婴。”

夜肆莫说完这两个字便细致的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叶凌渊没听懂，但首觉那不是什么好话。他从椅子上蹦起来，追着夜肆莫的背影喊：“你说什么呢！你骂谁呢！你——”

夜肆莫墨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主源。

两个人对视了足足五息。

叶凌渊毫不退缩地瞪回去

夜肆莫移开了视线。

他累了

“来人……”他喊了一声

殿门外的远燕探进半个脑袋，耳朵尖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幕他都看见了，看见这个小主源一剑没砍中大人，看见大人把剑甩出去，看见小主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耍赖。

他活了这些年，头一回见有人在自家帝圣面前这么横还活着的。

“去把侧殿收拾出来。”夜肆莫说。

侍从愣了一下，看了看夜肆莫，又看了看叶凌渊，嘴巴张了张，想问什么，但触及夜肆莫的眼神，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是，大人。”

远燕缩回脑袋，一溜烟跑了。

*

侧殿收拾得很快。

说是侧殿，其实也是一间不小的寝殿，只是比主殿小了些。床榻上铺了新的被褥，窗台上摆了盆兰花，桌上还放了一碟子点心——侍从们做事向来周到，不管住进来的是谁，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

叶凌渊站在侧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灰眸里闪过一丝满意，但嘴上没说什么。

他背着那柄己经重新凝出来的剑，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把剑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床榻上一倒，弹了两下。

“嗯，还行。”他评价道。

跟在后面的侍从嘴角抽了抽。

这位主源大人来的时候可是打伤了好几个小妖，现在倒是不客气地躺下了。

叶凌渊翻了个身，面朝外，灰眸盯着侍从，忽然开口：

“等本主源把你们那什么帝打败了，看本主源不把你们这块地给烧了！”

侍从：“……”

侍从的狐狸耳朵抖了抖，尾巴夹了起来，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己经开始骂人了。

“您好好休息。”侍从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他走出侧殿，关上门，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妈呀，这一个两个的，都是什么妖啊

侧殿里安静下来。叶凌渊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瞪着天花板看了几息，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哥怎么样了，那个白狐妖到底什么来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秒入睡。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被太阳晒化了的小猫，西肢摊开，占据了大半张床。

如果有侍从这个时候推门进来，大概会以为自己看见了什么灵异现象——前一秒还在放狠话要烧了狐狸窝的主源大人，后一秒就睡得跟个婴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