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老太太很享受两位干部的恭敬，下巴微微抬起，浑浊的眼睛扫过苏毅时，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视，然后才慢悠悠地一个字一个字说道：“王主任刚才说，要撤掉忠海一大爷的职位，这件事，我老婆子不同意。”

她顿了顿，拐杖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地面，像是在给自己的话加重语气：“忠海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就算没立什么大功，辛苦付出也是实实在在的吧？再说了，有他管理，咱们院子门口的先进牌子，一年都没断过，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干得好好的，凭什么说撤就撤？”

李队长的眉头皱了起来，王主任脸上的客气瞬间消失，语气也强硬了几分：“老太太，道理不是这么讲的。

易忠海的问题，性质很严重。

吃绝户这话说出来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至于之前评先进，是我们不了解情况，被他蒙骗了。

就拿昨天的事来说，要不是苏毅记者把事情写出来登报，又被隔壁院子的人发现端倪，这件事，恐怕就被他死死捂住，烂在这个院子里了。”

“捂？”老太太的嗓门突然拔高，带着刺耳的尖锐，“哪有那么夸张！事情根本没到那个地步！”

苏毅家的年轻人没了父亲，按理说该摆几桌酒席，钱装在自己口袋里，谁也不能逼着他请。

偏偏要把事情捅到报纸上，让忠海的名声跟着受损，该受处分的难道不是他？挂着记者的名头，不写正经事，专挑这些琐碎小事登报，笔杆子一动，毁掉别人半辈子的心血都有可能。

要我说，该查办的不是忠海，而是那个姓苏毅的年轻记者。

老太太说完，何雨柱第一个拍手：“这话太对了！”易忠海紧绷的脸色也放松了一些，有老太太出面，这场风波总该能平息了吧。

李队长和王主任对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个人都认识这位老太太，尤其是街道办的王主任，平时没少打交道。

以前见到的时候，老太太总是慈眉善目笑着，今天却像变了个人，眼神凶得吓人，说的话更是歪理连篇，纯属胡搅蛮缠。

要不是顾及她年纪大，还顶着五保户和烈属的名头，王主任早就不想搭理她了。

见两人不说话，老太太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慢悠悠拄着拐杖说：“李队长，王主任，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那小子带走？”

站在旁边的苏毅差点笑出声，老太太这架势，像极了影视剧里摆架子的老太君。

王主任却笑不出来，压着性子劝道：“老太太，您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和您想的不一样，还是回屋里休息吧。”

这句话让老太太愣住了，她说了这么多，居然只换来这句话？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好啊，我老婆子的话，现在没人当回事了是吧！”

木杖一下下撞在砖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土。

“您这……”李队长和王主任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没想到老太太居然开始胡闹。

这时苏毅突然开口：“王主任，刚才您不是问二大爷和三大爷，为什么院里的事从来不往街道上报吗？不是他们不想报，是眼前有座大山拦着——就是咱们院这位老太太。”

话音刚落，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停在半空，她死死盯着苏毅，眼神像带毒的针：“小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易忠海厉声呵斥：“苏毅！有火气冲我来！为难老人家算什么本事！”

何雨柱更是大喊：“苏毅！老太太是院里的老长辈！你嘴巴放干净点！”

苏毅笑了笑：“没错，就是老长辈这个说法。”王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听出了话里有别的意思：“苏毅，你到底想说什么？”

“事情其实很简单。”苏毅语气平静，“我们院里住着一位老人，年纪大，是烈属，还享受五保待遇。

所以院里的一大爷号召大家，把她当成家里的老长辈对待，要好好供奉，不能让她不高兴，她提的要求都要尽量满足。”

何雨柱立刻插话：“这有什么不对？也就你这种不懂得尊敬老人的人才会挑刺！”旁边的易忠海听了，心里有点满意，这么多年的引导，总算让何雨柱懂得敬老，不像眼前这个读了多年书的人，连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苏毅对他的质问只是笑了笑：“别急，我没说不对，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是，老太太姓什么，院里的邻居们姓什么，大多数人和她连同姓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