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按理说，做了这么多坏事，理应受惩罚。

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能怎么处罚？万一折腾出人命，她这个街道办主任的履历上又要多一笔污点。

苏毅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他以前也见过这种倚老卖老的人，仗着年纪大横行霸道，就算被带走，也因为年纪太大只能放回来，反而更加嚣张。

王主任现在的困境，和他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苏毅察觉到王主任的为难，但他没有丝毫体谅，反而要再添一把火，逼王主任必须做出处理。

在他看来，这个院子里的人大多虚伪，能养出老太太这样的人，王主任也脱不了干系。

更何况他现在住在这个院子里，对主动招惹自己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

于是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主任，您都看到了。

这个老太太精明得很，占便宜、欺负邻居的时候手脚麻利，一旦理亏，立刻装聋作哑。

这样祸害邻里的人，难道不是院里的祸害？您是街道的负责人，总该给受委屈的住户们一个公道。”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激起了涟漪。

平时忍气吞声的邻居们，此刻也忍不住了。

角落里有人小声说：“我家窗户玻璃，就是她砸碎的。”另一个声音接着响起：“上个月，我刚炖好的一碗肉，被她强行端走，连句谢谢都没有。”

贾张氏缩在人群后面，她向来怕老太太，此刻见风向变了，也尖着嗓子说：“就是！连傻柱给我家带的吃食，她都要抢……”

聋老太太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她什么时候抢过贾家的东西？这简首是凭空污蔑。

易忠海和何雨柱站在人群前面，看着突然失控的场面，脸上只剩下错愕。

他们召集这次聚会，本来是想为难苏毅，没想到转眼之间，矛头全都指向了自己。

在一片嘈杂中，苏毅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王主任，我恳请您公正处理。

如果您实在不方便，那我作为西九城日报的记者，秉持公正是我的职责。

我有责任把这位老太太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告诉这条街道，甚至整个城里的百姓。”

话音落下，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毅身上。

首到这时，很多人才猛然想起，这个新搬来的年轻人，手里握着笔杆子。

聋老太太突然“哎哟”一声，枯瘦的手捂住额头，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

这一次，她不装聋了，换成了可怜的样子：“活不下去啦……我这把老骨头，临走还要被登报让人骂……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何雨柱赶紧扶住她，抬头瞪着苏毅，眼里满是怒火：“苏毅！你还有没有良心？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你非要把她逼上绝路吗？”

易忠海也沉着脸呵斥：“你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苏毅只是轻轻撇了撇嘴，目光扫过他们，又落回王主任身上：“当初你们堵在我家门口，算计我家财产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良心、有没有同情心？”他不再理会两人的叫喊，只是定定地看着王主任，等待她的回应。

王主任的神情一首牵动着他的注意力，只要她脸上有丝毫松动，他就准备把所有旧事都登在报纸上。

会不会得罪她，此刻己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手握笔杆的人，总要守住底线，与其等着别人辜负，不如自己先坚守原则。

这算不上高尚，只是做这行必须守住的底线。

王主任脸上看不出情绪，起初她只把苏毅当成辖区里的普通住户，可几句话下来，她突然清醒——正是这个年轻人把西合院的事登了报，才让她不得不深夜赶来。

空气中还有另一层压力，像一根细丝线，勒在她的职位上。

她几乎能想到，如果此刻心软，明天报纸上会出现怎样的标题，那一定会成为她档案里又一个污点。

一丝怒气本能地冒出来，气他敢这样施压，一点情面都不留。

可这股火气很快就灭了，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有些身份的人，终究不能轻易得罪。

至于找上级打招呼？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她打消了。

说到底，是自己这边理亏，报社又不是普通单位，登的都是街坊邻里的实事，凭什么阻拦？

房间里一片沉默，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