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一转身，正好看见桌上没打开的饭盒，心里暗暗高兴。

看来这人还是老样子，嘴上说要自己吃，结果还不是等着她来拿。

她定了定神，继续演戏。

用袖口抹了抹眼角，声音低低的：“傻柱，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下贱？为了一口吃的，连脸面都不要了，追到你屋里来？”

“可你知道我日子有多难熬吗？”

“东旭走了，婆婆又不好相处，家里还有三张等着吃饭的嘴。”

“光靠我那点工资，能买什么像样的东西？”

“院里那些捐过钱的人，现在个个都想把钱要回去。”

“厂里那些男人，谁不想趁机占点便宜？”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些是非难道是我愿意招惹的吗？”

“你根本不懂……我每天过得像在油锅里熬一样。”

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大概早就撞墙自尽了。

一开始我以为，这个院子里只有你懂我。

现在呢？连你也嫌我脏。

你说我比公厕里的东西还臭——这话居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

压抑的哭声从桌边传来，不得不说，她的演技实在出色。

如果苏毅在场，恐怕会惊叹这演技远超常人。

那神情、那姿态、那带着颤抖的话语，足以让很多所谓的明星自愧不如。

这番表演，确实打动了何雨柱。

他静下心想想，这个女人的日子确实艰难。

而自己刚才在院子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说了那么刻薄的话，实在太过分。

同情心去哪了？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他急忙走近，声音发涩：“秦姐，刚才……是我不对。”

“可、可你也不能全怪我。”

“昨天你和一大爷的事……”

桌边的人抬起头，泪光模糊了眼睛：“你也觉得我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对不对？”

“易忠海的年纪，都快能当我父亲了。”

“要不是为了这个家，我怎么会靠近他？”

“柱子，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真以为易忠海是好人吗？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些年，他为什么总帮我们家？为什么张罗院里人给我们捐钱？”

“都是我用身体换来的——每一分钱都是！”

何雨柱猛地后退两步，像是被什么重重击中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为什么答应？”

眼泪还在往下掉，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能不答应吗？”

“东旭走了，抚恤金被婆婆死死攥着，家里米缸早就空了。”

“再说，那时候他是一大爷，又是八级钳工，我拿什么跟他对抗？”

“前阵子，家里的钱全赔给苏毅了。”

“我找易忠海借钱，他就一个条件——要我陪他。”

“不答应？日子就过不下去。

你说，我能拒绝吗？”

何雨柱突然激动起来：“你还有我啊！”

“缺钱为什么不找我？”

“我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在食堂干活，一个人怎么都够花。”

“你该来找我的！”

她的目光软软落在他脸上，带着温柔的哀伤：“柱子，姐是缺钱。

可姐总觉得，人不能丢了良心……”

秦淮如的手指在袖口处顿了片刻，声音压得极低：“你都三十岁了，总得为往后的日子好好打算。

成家立业、养育孩子，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她稍稍停顿，目光垂落到地面上：“我不能总伸手跟你要东西。

雨水那姑娘，听说很快就要定亲了，你爹不在身边，当哥哥的，难道不该给她备一份像样的嫁妆？”

何雨柱的胳膊上忽然落下一阵温热的触感，带着皂角香和淡淡汗味。

他脊背瞬间僵硬，一股暖流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流遍全身。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侧脸，耳垂下方那颗淡淡的小痣格外清晰。

“姐就算自己苦熬着，也不想拖累你。”轻柔的声音再次传来，气息拂过他的手背，“这院子里，真心对我好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那只手很快抽走，快得像是一场错觉。

何雨柱的手掌空空荡荡悬在半空，指节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秦淮如抬眼看向他，眼尾弯出浅浅的纹路：“现在反倒不嫌弃我身上的味道了？”

“哪能啊！”他喉结滚动，笑声显得有些干涩，“秦姐身上的气味，好闻得很。”

视线扫到桌角，铝制饭盒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一把抓过饭盒，塞进秦淮如手里，铁皮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带回去吃，还热乎着呢。

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秦淮如没有推辞，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一丝的触感。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像羽毛轻轻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