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回来

小年那天，宋栀起了个大早。

她妈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今天不是请假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说。“睡不着。”

她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她洗漱完，换了衣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穿了一件浅色的毛衣，外面套了那件新买的大衣。她妈端早饭出来，看了一眼。“穿这么整齐？”

她说。“出门。”

她妈没再问。她爸在旁边看报纸，也没说话。

她开车到了徐延的车行。

车行门口停着几辆车，大门开着。她推门进去，徐延正在擦车，看见她愣了一下。“哟，这么早？”

她说。“他到了吗？”

徐延看了一眼手机。“快了，刚给我发消息，下高速了。”

她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徐延擦了擦手，给她倒了杯水。“紧张？”

她说。“不紧张。”

徐延笑了。“嘴硬。”

她没理他。徐延也不追问，继续擦车。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外面传来车声。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他走下来。

他瘦了，黑了，头发比上次短了一点。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她站在原地，没动。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等很久了？”

她说。“刚到。”

他没信，但没再问。两个人站着，谁也没说话。徐延从里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愣了一下，没动。他抱得很紧，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服。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他低头看着她。“瘦了。”

她说。“你也是。”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她没躲。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徐延在里面咳嗽了一声。

“那个……阿余还在车上。”

他笑了，松开手，转身走到车旁边，打开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拎出一个航空箱。她走过去，蹲下来看。航空箱里一团黑棕色的毛球正趴着睡觉，肚子一起一伏的。她笑了。“阿余。”

他说。“睡着了。刚才在车上闹了半天，跑累了。”

她把航空箱接过来，拎在手里。还挺沉。他把后备箱的行李拎出来，徐延出来帮忙。

“路上堵吗？”徐延问。

“还行，有一段堵了半小时。”他说。

徐延把行李拎进去，他站在她旁边，看着航空箱里的阿余。

“醒了？”她问。

他说。“没有。让它睡。”

她点点头。徐延从里面探出头来。“进来坐，外面冷。”

两个人进了车行。徐延给他们倒了茶，自己坐到对面。

“吃饭了吗？”徐延问。

他说。“没有，路上吃了点饼干。”

徐延站起来。“等着，我去买点吃的。”

他说。“不用，麻烦。”

徐延己经走出去了。“不麻烦，旁边就有。”

车行里只剩他们两个。她把航空箱放在脚边，阿余还在睡。他看着她。

“你几点到的？”她问。

“五点。”他说。

她愣了一下。“那么早？”

他说。“早点走不堵车。结果还是堵了。”

她看着他。“那你吃早饭了吗？”

他说。“在服务区吃了碗面。”

她点点头。他看着她。“你吃了吗？”

她说。“吃了。我妈下的饺子。”

他笑了。“小年吃饺子？”

她说。“嗯，韭菜鸡蛋馅的。”

他看着她。“你妈包的？”

她说。“嗯。”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两个人坐着，谁也没开口。阿余在航空箱里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哼哼声。她低头看它，笑了。

徐延拎着几个饭盒回来，摆在桌上。“将就吃点，食堂打的。”

他说。“谢谢。”

徐延摆摆手。“客气什么。”

他打开饭盒，是红烧肉、炒青菜、米饭。她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他吃了几口，抬头看她。“你不吃？”

她说。“吃过了。”

他点点头，继续吃。徐延在旁边喝茶，看着他们两个，忽然笑了。

“你们俩，多久没见了？”

他说。“两个月。”

徐延点点头。“那确实挺久了。”

他没说话，低头吃饭。她在旁边坐着，也没说话。她看着他，觉得他好像瘦了很多。他吃饭的样子没变，还是那么快。她想起上次他吃泡面的时候，吃得很慢。这次是真的饿了。她伸手，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他抬头看她，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吃完饭，他把饭盒收了，看着她。

“你下午有事吗？”

她说。“没有。”

他点点头。“那带阿余去办狗证？”

她说。“行。”

徐延端着水回来，阿余己经醒了，在航空箱里转圈。徐延把水碗放进去，它凑过去喝了几口，抬头看看徐延，又低头喝。

“它还挺乖。”徐延说。

她说。“嗯，路上没闹。”

徐延蹲下来看着阿余。“叫什么来着？”

她说。“阿余。”

徐延念了两遍。“阿余，年年有余那个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