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拍照

第三天早上，鲍驰洲九点准时到了酒店楼下。

宋栀下楼的时候，他正靠在车旁边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笑了一下。

“今天不冷。”他说。

她看了看天，确实比前两天暖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也小了。

“去哪儿？”她问。

“什刹海。”他说，“带你转转。”

她愣了一下。“你去过？”

他点点头。“以前休息的时候常来。”

她上了车，他发动车子。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远吗？”她问。

“不远，二十分钟。”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北京的街景慢慢往后退，路过胡同，路过西合院，路过光秃秃的银杏树。

他忽然说。“那边有家面包店，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说。“你发过。”

她想起之前发消息的时候，好像提过一嘴，说北京有家面包店特别火，想去尝尝。她都忘了，他还记得。

她笑了。“那待会儿去买。”

他点点头。

什刹海到了。

阳光照在湖面上，泛着碎碎的光。湖边有些人在遛弯，有几个老人在下棋，还有人在岸边散步。远处的鼓楼露出灰瓦的屋顶，钟声隐隐约约传过来。柳树的叶子黄了一半，垂在岸边，风一吹，轻轻晃着。

他走在湖边，她走在他旁边。

“你以前经常来？”她问。

他点点头。“训练累了，有时候会过来走走。从这边走到后海，再走回去。”

她看着他。“一个人？”

他“嗯”了一声。

她没说话。她想象他一个人走在湖边的样子，穿着便装，插着兜，安安静静的。她在青岛的时候，也会一个人去海边。那时候还没在一起，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在一起。但好像两个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她笑了一下。

他看她。“笑什么？”

她说。“没什么。”

他也没再问。

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路过一座石桥，他停下来。

“这儿拍照好看。”他说。

她看他。“你还会拍照？”

他掏出手机。“试试。”

她站在桥上，背后是湖水和远处的鼓楼。阳光照在她身上，头发上泛着光。他举着手机，按了一张。

她跑过来看。“怎么样？”

他给她看。照片里，她站在桥上，笑得眼睛弯弯的。湖面亮亮的，鼓楼在远处，灰瓦红墙。

她说。“还行。”

他笑了。“又是还行。”

她也笑了。“那你删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不删。”

走到后海那边，人多了起来。有人在弹吉他唱歌，围了一圈人。她停下来听了一会儿，他站在旁边，也没催。

听完一首，她拉着他往前走。“走吧，去买面包。”

那家面包店在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但门口排着队。她站在队伍里，他站在她旁边。

“你吃过这家吗？”她问。

他摇摇头。“没。”

她笑了。“那你今天尝尝。”

排了十几分钟，轮到他们。她指着橱窗里的面包。“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店员装好袋子，他付了钱。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递给他。“尝尝。”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她看着他。“怎么样？”

他说。“还行。”

她瞪他一眼。“又还行。”

他笑了。“好吃。”

她也笑了。

从面包店出来，她拎着袋子，走在他旁边。阳光照在巷子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去车站了。”

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点点头。“走吧。”

两个人往回走，谁也没说话。巷子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她走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挣开，就让他握着。

到了高铁站，他帮她把箱子从后备箱拿出来。她站在旁边，看着他把箱子放到地上。他站首，看着她。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低下头，没让他看见。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

“到了发消息。”他说。

她“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他又说。“那盒月饼，替我谢谢叔叔。”

她笑了。“自己说。”

他也笑了。“行。”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他伸手，拇指在她眼角轻轻擦了一下。

“下次回来，给你做排骨。”他说。

她点点头。

他又说。“过年很快就到了。”

她没说话，看着他。他的眼睛也有点红。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很轻，很慢。

她愣了一下。他松开手，拉起她的箱子，递给她。

“走吧。”他说。

她接过箱子，看着他。他笑了一下，眼眶还是红的。“再不走，我就不想让你走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她转身，拉着箱子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她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眼泪一首流，她用手背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