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争取

大年三十那天早上，宋栀是被章女士喊起来的。

“快起来了小栀，和你爸贴春联了。”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八点。窗帘透进来的光落在被子上，比平时亮一些。

客厅里己经热闹起来了。她爸在厨房炸东西，油锅滋滋响，香味飘得满屋都是。炸丸子的香味混着炸鱼的鲜，勾得人首流口水。章女士在客厅收拾，把福字和春联摆在桌上，红彤彤的一片。

宋栀洗漱完出来，接过春联去门口和她爸一起贴。

楼道里几家都在忙活，对门的阿姨看见她，笑着打招呼。

“小栀和你爸一起贴春联啊？”

宋栀点点头。

“阿姨过年好。”

阿姨手里也拿着福字，往门上比划着。

“你们家今年炸什么了？闻着真香。”

宋栀笑了一下。

“炸丸子，炸鱼，都有。”

贴完春联回来，章女士己经炸好了一盆丸子、带鱼、藕盒，金灿灿的堆在盆里，油汪汪的，看着就馋人。这会儿在旁边包饺子，馅是白菜猪肉的，盆里还有一小块面留着。

宋栀洗了手，坐下来一起包。

章女士看了她一眼。

“手怎么这么凉？”

她愣了一下。

“刚贴春联来着，楼道里冷。”

章女士没再问，把自己手里的饺子放下，起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

“端着暖会儿。”

她接过来，握在手里。杯壁温热的，手心慢慢暖过来。

她爸从厨房探出头来。

“饺子馅够不够？”

章女士应了一声。

“够，放心吧。”

她爸也洗了洗手，过了一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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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饺子包得差不多了，章女士去准备晚上的菜。她爸在厨房里忙活着，锅碗瓢盆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宋栀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重播的春晚彩排花絮。

手机震了一下。

路笙玥发来消息。

“过年好过年好！”

她回：“过年好啊。”

路笙玥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她又回：“你家晚上吃什么？”

宋栀想了想，拍了张桌上摆着的菜样——还没做，但章女士列了菜单，贴冰箱上。

路笙玥回：“馋了。”

宋栀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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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六点多开始。

摆了满满一桌，她爸的拿手菜全上齐了——红烧鱼、油焖大虾、糖醋排骨、炸丸子，葱烧鲍鱼，凉拌油菜和生菜，还有章女士炖了一下午的鸡。热气腾腾的，香味混在一起，满屋子都是过年的味道。

章女士倒了杯饮料，给她爸倒了杯酒，三个人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

她爸：“又是一年，平平安安的就好。”

章女士点点头。

电视开着，春晚的声音当背景。主持人热场的声音，观众的掌声，混着窗外的鞭炮声，一阵一阵的。

她爸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酒。章女士在旁边念叨他，让他少喝点，他也不恼，就听着，笑眯眯的。

宋栀边吃边看手机。

屏幕安安静静的。

她知道他今天应该也能发手机，但不知道几点。部队过年是怎么过的，她想象不出来。可能也吃饺子，也可能有晚会，也可能要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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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她帮着收拾了碗筷。

章女士在厨房洗碗，她爸去楼下放了一挂鞭，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硝烟味从窗户缝里飘进来。

春晚还在放，歌舞节目热闹得很。她爸坐在沙发上看，章女士在旁边包初一早上吃的饺子。

宋栀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偶尔有烟花炸开，远远的，闷闷的。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一闪一闪的。

手机震了一下。

她一把抓起来。

鲍驰洲发的：

“吃完饭了吗？”

她回：“嗯，刚吃完。”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

“你们家吃什么？”

她想了想，把年夜饭的照片发过去。

他回得很快：

“看着挺多，这个红烧鱼是我上次说的那个做法吗？”

她愣了一下，想起上次吃饭的时候她提过一句她爸做红烧鱼有自己的秘方。没想到他记住了。

她回：“差不多，他放了点糖。”

他回：“下次尝尝。”

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你呢？”

他回：

“包饺子，看晚会，一会儿去站岗。”

她看着那行字，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没事，轮着来，我排后面的班。”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

最后发了一句：

“注意保暖。”

他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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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

是他的名字。

她接起来，那边有点吵，能听见电视的声音和人的说话声。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新年快乐”，混成一片。

他开口。

“方便吗？”

她“嗯”了一声。

他那边安静了几秒，好像换了个地方，脚步声，然后门关上的声音。

“刚吃完饭？”

她点点头，想起来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