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滑砸中班主任，她在楼下憋笑憋红了脸

那晚的数学晚自习，后半程刘森严就没安生过。

他坐在我旁边，身子跟长了钉子似的坐立不安，每隔两分钟就往陈丹的方向瞟一眼，手里的笔转得飞起来，却一个字都没往作业本上写。下课铃刚响，他就一把拽住我，非要拉着我去台球室民宿，说要跟我好好琢磨琢磨，陈丹会不会答应他周末的邀约。

回民宿的路上，涟鱼子和辉埃几一路笑他，说他一个纸团扔出去，魂都跟着丢了。刘森严也不恼，只一个劲地拽着我问：“贤哥，你说她会不会答应？她要是拒绝了怎么办？我要不要再补一张纸条，跟她解释解释？”

“你能不能沉住气？” 我甩开他的手，推开民宿的门，“纸条刚给她，总得给人家时间想想，你现在急也没用。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你再写十张纸条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可我也知道，这小子今晚肯定是睡不着了。果然，那天晚上，他在我们民宿待到后半夜，翻来覆去地念叨陈丹，一会儿说周末要提前去李姨那订位置，一会儿说要提前买好她爱喝的 AD 钙奶，兴奋得跟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被他磨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一早，又被他拽着早早地就去了教室。

早自习之前，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都在交作业、聊闲话，刘森严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陈丹的座位，身子绷得笔首，等着陈丹来。首到陈丹和她室友说说笑笑地走进教室，他瞬间就把头埋进了桌洞，连大气都不敢喘，跟个做贼的似的。

我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摇了摇头，低头翻着英语课本。

早自习下课的间隙，教室里的人往外走了大半，陈丹的同桌忽然转过身，把一个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递到了我面前，笑着说：“江贤，麻烦你把这个给刘森严，陈丹给的。”

这话一出，原本埋在桌洞里的刘森严，瞬间就弹了起来，一把抢过纸条，手抖得连拆都拆不利索。我凑过去扫了一眼，纸条上是陈丹娟秀的字迹，说周末可以一起去镇上的书店买辅导书，吃饭就不用了，免得麻烦。

就这短短一句话，刘森严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激动得脸都红了，抓着我的胳膊一个劲地晃：“贤哥！她答应了！她答应跟我一起去书店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晃了，再晃我胳膊都要被你晃断了。” 我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人家只答应跟你去书店，没答应跟你吃饭，你别得寸进尺。”

“那我也高兴！” 他笑得嘴都合不拢，一整节课都在对着那张纸条傻笑，连数学老师点他起来回答问题，他都能顺嘴说出 “陈丹” 两个字，惹得全班哄堂大笑，被老师狠狠瞪了一眼，罚站了十分钟。

就这么疯疯癫癫地熬到了午休时间。

贺镇三中是全封闭式管理，午休时间校门紧锁，宿舍统一熄灯，不允许在宿舍大声喧哗，不想回宿舍的同学，只能在教学楼的走廊、或是楼下的操场边待着。大部分同学都回宿舍补觉了，教学楼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几个同学趴在教室的桌子上睡觉。

刘森严却半点困意都没有，一下课就拽着我往教学楼二楼的走道跑，说刚才看到陈丹和她室友去楼下的小卖部买水了，这会儿就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坐着，让我再帮他丢个纸团，跟陈丹说一声，周末去书店，他提前在门口等她。

“刘森严，你是不是有病？” 我站在二楼走道的栏杆边，被他磨得头都大了，“人家刚给你回了纸条，答应跟你去书店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你想写，自己下去递给她不行？”

“不行不行，” 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又红了，“她室友跟她在一起呢，我下去不好意思。贤哥，好哥哥，就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你帮我把这个纸团丢给她，就丢到她脚边就行，她肯定能看到。”

他一边说，一边把早就写好的纸条折成了个紧实的小纸团，硬塞到了我手里，还不忘补充一句：“就跟上次晚自习一样，轻轻一扔就行，肯定能中！”

我捏着那个小小的纸团，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可架不住他十几年的兄弟情分，软磨硬泡地拽着我的胳膊不放，一口一个 “贤哥” 地叫着，最后我还是只能叹了口气，认了这个倒霉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