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食堂六块钱的菜，我顺手挑干净了她碗里的香菜

早自习桌洞零食的事过后，我和陈丹之间的氛围，彻底变了。

她不再像情书乌龙那几天一样，刻意低着头回避我的目光，反而会在上课老师转身写板书时，极轻地侧过头，往我这边瞟一眼；课间我抱着作业本从她座位旁路过，她会抬起头，冲我弯一下嘴角，露出左边浅浅的梨涡，耳尖依旧会泛红，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慌慌张张地躲开。

可我却比以前更慌了。

每次和她对视，我的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脸上会发烫，只能假装不在意地移开目光，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追着她的身影。我一遍遍告诫自己，江贤，到此为止了，再往前，就是万劫不复，对不起刘森严，也对不起自己。可心底里的悸动，却像涨潮的海水，一次次漫过我设下的防线。

我依旧帮刘森严跑腿，帮他给陈丹递笔记，帮他约周末去书店的时间，帮他圆所有他不敢说的话。只是每次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心里都格外矛盾，一边是十几年兄弟情分带来的愧疚，一边是藏不住的、想靠近她的心思。

刘森严却半点都没察觉出不对劲，依旧把我当成他的救命稻草，什么事都依赖我。甚至在我帮他挑明了陈丹不吃香菜之后，他依旧记不住，每次点菜，还是会下意识地点带香菜的菜，最后还是要我来提醒，来收尾。

周三的中午，上午最后一节是梁老师的数学课，拖堂拖了快十分钟。下课铃一响，整个教学楼瞬间就炸开了锅，同学们一窝蜂地往食堂冲，生怕去晚了，爱吃的菜就被抢光了。

刘森严拽着我的胳膊，急得不行，一个劲地催我：“贤哥，快点快点！再晚了食堂的糖醋里脊就没了！陈丹最爱吃那个了，我得赶紧去给她抢一份！”

我被他拽着往楼下跑，心里又气又笑：“你倒是记得她爱吃糖醋里脊，怎么就记不住她不吃香菜？”

“哎呀，我这不是一着急就忘了嘛！”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有贤哥你帮我记着就行了呗！”

我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喜欢她，只记得住她爱吃的大菜，却记不住她避之不及的小细节；而我，连她爱喝哪天生产的 AD 钙奶，爱吃哪个牌子的小鱼仔，都记得清清楚楚，刻在了脑子里，成了改不掉的本能。

我们冲到食堂的时候，里面己经乌泱泱全是人了，打饭窗口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闹哄哄的，餐盘碰撞的声音、同学的说笑声、食堂阿姨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满是高中食堂独有的烟火气。

我和刘森严刚排到队伍里，就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陈丹和她的三个室友，正排着队说笑，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格外显眼。

刘森严瞬间就绷首了身子，脸也红了，拽着我的胳膊，用气声说：“贤哥，是陈丹！我们等会儿打完饭，跟她们坐一桌行不行？”

“你自己去问，别什么事都找我。” 我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

可他还是不敢，磨磨蹭蹭地排着队，首到我们打完饭，他都没敢上前跟陈丹说一句话。还是陈丹的室友先看到了我们，笑着冲我们挥了挥手，喊了一声：“江贤，刘森严，这里有位置，过来坐啊！”

刘森严瞬间喜笑颜开，拽着我就往那边跑，差点把手里的餐盘给掀了。

我们坐的是食堂最里面的长桌，陈丹坐在靠里的位置，我刚好坐在了她的对面，刘森严坐在我旁边，正好对着陈丹的室友，全程不敢抬头看陈丹一眼，只顾着埋头扒饭，脸涨得通红。

陈丹打的是食堂最常见的六块钱套餐，一荤两素，一份糖醋里脊，一份炒青菜，还有一份土豆丝。只是食堂阿姨打菜的时候，手一抖，在土豆丝里撒了一大把香菜，绿油油的，铺了满满一层。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着餐盘里的香菜，满脸的为难，却又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一根一根地挑出来，只能拿着筷子，轻轻扒拉着上面的香菜，想把它们拨到一边。

这个动作，我见过太多次了。开学第一次一起吃饭，她就是这样，皱着眉，一点点地把碗里的香菜挑出来，安安静静的，不声不响，却难掩眼里的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