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深埋的真相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尾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沈清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陆砚深的手臂，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他——冷硬的轮廓在睡着时变得柔和，薄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那道竖纹，想把它抚平。

陆砚深睁开了眼睛。

西目相对，近在咫尺。沈清欢的手指还停在他眉心，来不及收回。她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连忙缩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摸完了就想跑？”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而慵懒，像大提琴的尾音在空气中震颤。

沈清欢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谁摸你了，我是不小心碰到的。”

陆砚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松开她的手，坐起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和线条分明的肩颈。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沈清欢从枕头里抬起头，想起昨天苏念卿说的话，想起铁盒子里的存折和钥匙，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我想去银行。”她说，“妈妈留下的存折，我想查一下。”

陆砚深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早餐过后，两个人出了门。

银行在江城老城区的一条主街上，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老建筑，灰砖墙，拱形窗，门口立着两根罗马柱，气派而陈旧。沈清欢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走到柜台前，将存折递给柜员。

柜员接过存折，输入账号，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小姐，这个账户己经被冻结了。”沈清欢的心猛地一沉：“冻结？谁冻结的？”

柜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是法院冻结的。这个账户涉及一桩旧案，具体信息我这边看不到。您可以拿着证件去法院查询。”

沈清欢站在柜台前，手指攥着存折，指节泛白。法院冻结。母亲的存折，被法院冻结了。这意味着什么？母亲生前牵扯进了什么案子？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

陆砚深走到她身边，拿过存折看了一眼，眉头皱得很紧。

“去法院。”他说。

江城市人民法院离银行不远，步行十分钟。沈清欢一路上没有说话，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问题。陆砚深走在她身边，没有催她，没有安慰她，只是沉默地陪着她，偶尔伸手挡开迎面走来的行人。

法院的办事大厅人不多，沈清欢取了号，等了一会儿，被叫到窗口。她把存折递过去，说明来意。工作人员查了许久，抬起头，目光在沈清欢脸上停了一下，像是确认什么。

“这个账户是十五年前冻结的，涉及一桩经济案件。案件己经结案，账户里的资金己经被划走了。”

“划到哪里去了？”沈清欢的声音有些发抖。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记录己经不完整了。只显示划到了一个叫‘陆景琛’的个人账户。”

沈清欢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景琛。母亲存折里的钱，被划到了陆景琛的账户。母亲手里有陆景琛的犯罪证据，同时母亲的钱又被陆景琛拿走了。这像一场猫鼠游戏，你抓着我，我抓着你，谁也逃不开谁。

“谢谢。”沈清欢接过存折，转身走出了大厅。

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沈清欢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陆砚深，你二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砚深站在她身后，沉默了片刻。

“他是我父亲的弟弟，比我父亲小八岁。我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联合董事会的人，想夺取陆氏的控制权。没有成功，但也没有失败——他拿走了陆氏三分之一的股权，另立门户。”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但沈清欢听出了那底下压着的恨意，“这些年来，他一首在找机会扳倒我。你母亲手里的那份证据，是他最大的威胁。”

“所以他去找过我妈妈。想拿回证据，或者——让她闭嘴。”

陆砚深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沈清欢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和她眼底那簇正在燃烧的火苗。

“那份证据，我要找到它。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妈妈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