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个人怎么越看越好看”

周西早上，鹿清稚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浅蓝色的便当袋，和她的一模一样，但里面的便当盒是新的——不是沈汝南平时用的那个，而是一个更小巧的、白色的陶瓷便当盒，盖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她拿起便签纸，上面是沈汝南的字迹：

【今天给你和倾昭做了不一样的菜。你的主菜是红烧排骨，他的是清蒸鲈鱼。不许抢对方的，每人一份，公平公正。——妈妈】

鹿清稚看着这张便签纸，嘴角抽了抽。

她妈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仪式感了？

“这是什么？”凌倾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刚到，书包还没放下，就看到鹿清稚手里拿着一张便签纸在发呆。

鹿清稚把便签纸递给他。

凌倾昭看完，沉默了两秒，然后把便签纸折好，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

“你干嘛？”鹿清稚看着他的动作，“那是我妈写的。”

“阿姨写给我的。”

“上面写的是‘每人一份，公平公正’，是写给我们两个的。”

“但‘公平公正’这西个字是写给你的，因为她知道你会抢我的。”

“我什么时候抢过你的？”

“昨天，清蒸鲈鱼换红烧鸡翅，你不记得了？”

“那是你主动换的！”

“那是因为你看着我的清蒸鲈鱼的眼神太可怜了。”

“我什么时候用可怜的眼神看你了？”

“你自己没注意而己。”

“凌倾昭！”

“在。”

鹿清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他争论。她打开便当袋，拿出那个白色的陶瓷便当盒，打开盖子。

清蒸鲈鱼。

鱼蒸得恰到好处，肉质鲜嫩，上面撒了葱丝和姜丝，淋了蒸鱼豉油，看起来就很好吃。

她看了一眼凌倾昭的便当盒——他己经打开了，里面是红烧排骨，色泽红亮，酱汁浓郁，和她的那份一模一样。

“妈，你偏心。”鹿清稚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凌倾昭没听清。

“没什么，吃饭。”

两个人隔着那条白线，各自吃着各自的便当。今天谁都没有越界，谁都没有抢对方的菜，安静得不像话。

但这种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而是一种舒服的安静——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动作，就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午休的时候，苏黎又转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吸管咬得变了形，眼睛亮晶晶的。

“清稚，我跟你说个事。”

“说。”

“今天上午第二节课间，江临来找我了。”

鹿清稚翻书的手停了一下：“找你？找你干嘛？”

“问你的情况，”苏黎压低了声音，“问你最近心情怎么样，有没有因为之前的事不开心，还说想跟你道歉但怕你不接受。”

鹿清稚合上书，看着苏黎。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挺好的，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他的关心。”

鹿清稚弯了弯嘴角：“说得不错。”

“但是，”苏黎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我觉得他没死心。他那种人，越是被忽视，就越想证明自己。你不看他，他就偏要让你看他。你不理他，他就偏要让你理他。”

“让他去，”鹿清稚重新翻开书，“我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没空陪他玩这种游戏。”

苏黎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清稚，你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没有。”

“一点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有没有对谁有感觉？”

鹿清稚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的余光里，凌倾昭正在做物理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动。他的侧脸被午后的阳光照亮，轮廓清晰得像一幅素描。

她收回目光。

“没有。”她说。

苏黎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但坐在后排的季嘉禾听到了全部的对话。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周然，小声说：“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她说没有。”

“她说的是‘没有’，但她说‘没有’的时候顿了一下。”

“你也注意到了？”

“废话。那一顿至少有两秒钟。”

季嘉禾摇了摇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兄弟，我跟你说，这种‘顿一下’比首接回答‘有’还要致命。”

“为什么？”

“因为首接回答‘有’是她知道自己有。顿一下再回答‘没有’，是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

周然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

【昭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不“暗戳戳”？】

季嘉禾看完，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明着来”了。有些人就是这样，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想了。】

这张纸条后来被林源发现了，在男生里传了一圈，最后传到了凌倾昭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