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春花

客厅里发生的一切，林管家都在门口看的一清二楚。

张凤兰一出客厅，林管家就拽着张凤兰往厨房走。

“你可得和我细说一下，你到底干了什么？”

“别走这么快，我跟不上啊。”张凤兰被迫拽着往前走，有点跟不上林管家的步伐。

林管家拉着张凤兰走到厨房门口。

两个人在门口站定，林管家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张凤兰，那眼神跟昨天面试时一模一样，像在看一件需要验收的家具，只不过今天多了点别的什么——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没想到啊，”林管家开口，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刚来上班第一天，就勾引到了少爷。”

张凤兰皱了下眉头。

“看来你的手腕很不一样啊。”林管家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阴阳怪气，“看来你真是个不一样的女人，挺有心机的。”

“我没有心机。”张凤兰说，声音平静，“是少爷他——”

“少爷怎么了？”林管家打断她。

张凤兰顿了一下，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她想起昨天下午，那间宽敞的卧室，那张深灰色的大床，还有那个二十岁男孩蛮横的、不容拒绝的吻。

“是他强迫我的。”她说。

林管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刺耳得很。

他笑了好几声，笑够了才停下来，看着张凤兰，摇了摇头。

“你就在这儿吹吧，”他说，“谁会信你说的话？你到底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大家都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张凤兰没接话。

“不过呢，”林管家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公事公办，“你己经得手了。但是你不要想太多，像你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能嫁进周家的。你只是一个穷苦的女人，长相一般，年纪又这么大，是不可能嫁给少爷的。”

他顿了顿，又说：“你老老实实上班吧，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张凤兰沉默了一会儿。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的，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声音清脆又单调。

“好的。”她说。

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管家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去推那个清洁车，去客厅打扫。少爷己经走了，客厅还没收拾。”

张凤兰应了一声，走到墙角，推起那辆装满清洁工具的餐车。

餐车的轮子不太灵活，推起来有点费劲。

她用力推了一把，车子才慢慢往前滚。

车轮碾过大理石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

客厅很大，比餐厅还大。

落地窗外就是那个无边泳池，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睛疼。

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是整块大理石做的。

电视墙后面嵌着一个巨大的鱼缸，几条红色的锦鲤在里面慢悠悠地游。

张凤兰推着清洁车走到沙发旁边，正准备开始打扫，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哎，你就是新来的吧？”

她转头，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女人走过来。

这女人看着西十出头，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身上穿着和周凤兰一样的深色工作服，但明显大了一号，裹在她身上绷得紧紧的。

“我叫李春花，”胖女人热情地伸出手，“也是在这边打扫卫生的，以后咱俩就是同事了。”

张凤兰握住她的手：“张凤兰。”

“张姐，”李春花自来熟地叫上了，“以后咱俩一起干活，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在这儿干了三年了，熟得很。”

张凤兰点点头：“好，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李春花摆摆手，弯腰从清洁车上拿了一块抹布，“咱俩先把客厅收拾了，等会儿我带你去员工宿舍看看。”

两个人一人一边，开始打扫客厅。

李春花干活利索，擦桌子、掸灰尘、整理摆件，动作又快又麻利。

她一边干活一边说话，嘴就没停过。

“张姐，你之前在哪做啊？”

“之前在几家别墅做过，做了五年了。”

“五年？那是老手了。”李春花啧啧两声，“怪不得林管家把你留下来。他这个人挑剔得很，一般人他看不上。”

张凤兰没接话，只是把茶几上的杂志一本一本码整齐。

两个人收拾完客厅，李春花领着张凤兰穿过一条走廊，往别墅后面走。

后面有一排小平房，灰色的墙，红色的瓦，跟前面那栋豪华别墅比起来，寒酸得不行。

“就是这儿了，”李春花推开其中一扇门，“咱俩住一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