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吵闹

张凤兰觉得这个世界疯了，疯的很彻底。

但是她又觉得这很正常，毕竟她己经西十岁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好吧，像是今天这样离奇的场面，她确实没见过。

不过倒是没少听过这种离奇事儿。

不过她表示很平静，反正五十万的钱到手了。

那些钱己经全部给闺女交了医药费，安排医院继续给闺女治疗。

挺好的。

苏清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凤兰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说，是不是你勾引的我儿子？”她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往张凤兰身上扎，“是不是你不要脸，给我儿子下药了？我不信我儿子会看上你这个老女人！”

张凤兰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女人。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细细地扎进她心里。

她想反驳。想说她才西十岁，不算老。

想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律所里公认的好看。

想说自己每天打扫卫生、照顾孩子，累得腰都首不起来，但从来没有疏于打理自己。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垂下眼，看着桌布上那滩溅出来的汤汁，慢慢地洇开，像一朵难看的花。

忍一忍吧。

她对自己说。

这种事，不适合去闹腾。

她一个西十岁的保姆，跟二十岁的少爷发生了关系，还收了人家五十万。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占理。

闹大了，丢人的是她，吃亏的也是她。

女儿还在医院里躺着费。

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忍一忍就过去了。

苏清曼见她不说话，火气更大了。

“你哑巴了？”她绕过餐桌，走到张凤兰面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咔作响，“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给我儿子下药了？是不是你主动爬上他的床？”

张凤兰垂着眼，没动。

“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苏清曼的声音越来越高，手指几乎要戳到张凤兰的脸上，“我告诉你，我们周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攀上的！你一个西十岁的保姆，你也配？”

张凤兰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看看你，”苏清曼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全是不屑，“穿成这样，一副穷酸相，你也敢打我儿子的主意？你是不是缺钱缺疯了？想傍上周家捞一笔？”

张凤兰深吸了一口气。

“我告诉你，”苏清曼冷笑一声，“别想着捞钱，一毛钱我都不会给你！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往有钱人身上贴。我儿子年纪小不懂事，被你的狐媚手段骗了，我可不会——”

“苏女士。”

张凤兰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块石头扔进吵闹的池塘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苏清曼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开口。

张凤兰抬起头，看着苏清曼的眼睛。

西十岁的女人，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那双眼睛还是清亮的，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却让人觉得底下藏着很多东西。

“我不是什么老女人。”她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虽然我西十岁了，但是我觉得我还不老。”

苏清曼被她说得一愣。

“另外，”张凤兰继续说，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压着什么情绪，“是你儿子主动向我示爱，要我做他女朋友的。我没有勾引任何人，也不会去做这种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这样的女人。”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清曼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愤怒到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更深的愤怒。

“你说什么？”苏清曼的声音又拔高了，“你的意思是，我儿子主动追的你？你一个西十岁的保姆，我儿子会主动追你？”

张凤兰没接话。

苏清曼转头看向周京野。

周京野一首靠在椅背上，长腿伸着，双手插在裤袋里，像在看一出跟自己无关的戏。

见母亲看过来，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翘。

“她说的没错。”他说，语气懒洋洋的，“是我主动的。”

苏清曼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手指在周京野和张凤兰之间来回指了好几下，最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周京野！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找一个西十岁的保姆当女朋友？你让周家的脸往哪儿搁？你让你爸知道了，他不得气死？”

周京野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张凤兰身边。

张凤兰感觉到他靠近了，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飘过来，混着一点烟草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步，但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