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顺从

周京野和张凤兰坐上车，由司机开车送回了周家别墅。

车子开进周家地下车库，在停车位上停下来。

司机先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恭恭敬敬地说：“少爷，您请下车。”

周京野一条长腿先从车上放下来，黑色鞋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然后整个人从车里出来，理了理衬衫领口。

另一边，张凤兰也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的手顿了一下，站在那里没动。

她还在回忆刚刚和刘富财离婚的事情。民政局的灯光白晃晃的，表格上的字她一笔一划地写，写名字的时候手指在抖。

还有三十天冷静期。

等三十天以后，她就是自由的了。

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阿姨。”周京野走上前，伸出手揽住女人的肩膀，掌心贴着她的肩头，温热有力，“走吧，我们回去，不要在这里待着了。”

“好……”张凤兰回过神，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两个人并肩走出地下车库，朝着周京野房间所在的别墅楼走去。

那是一栋很大的别墅楼，白色的墙面在阳光下泛着光，尖尖的屋顶被蓝天衬着，像画里的一样。

太阳己经很大了，快到中午了，阳光晒在身上有点发烫，但还不至于热得难受。

张凤兰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了句：“少爷……其实我想谢谢你。谢谢你带我去离婚。我的婚姻就是一滩烂泥，我早就想离婚了。”

周京野偏头看了她一眼，步伐没停：“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离婚？”

“之前？”张凤兰愣了下，想了想，“我……我之前有很多无奈吧，更多的时候是无法选择。”

“为什么无法选择？”

“因为没有退路吧。”张凤兰如实说，声音低了一些，“我年纪也大了，不是年轻的小姑娘。要是离婚，孩子该怎么办？和家里人又该怎么交代……”

“原来是这样。”周京野抬起手，放在女人的肩膀上，揽着她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张凤兰点了下头：“对啊，就是这样。可能少爷你不能懂阿姨的无奈。”

少爷怎么可能会懂？他在金窝银窝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需要为钱发愁，不需要为孩子的学费睡不着觉。

他的无奈，和她的一定不一样。

周京野却突然说：“其实你说的这些，我能理解。我都能懂。”

“你懂？”张凤兰抬起头看他。

“对啊，我都懂。你就放心好了，我全部都懂。”周京野顿了下，目光看着前面的路，声音低了一些，“其实很多时候，我也会有身不由己的无奈。比如我一首很想离开周家，离开我爸妈独自生存，但是我也无奈，离不开。你说对吧？”

张凤兰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但眼底有一点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疲惫，是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原来少爷你也有无法选择、身不由己的时候？”她问。

“那是当然。”周京野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闲聊着，穿过花园，走上台阶，进了别墅楼。

楼梯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到了二楼，周京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张凤兰跟在后面进来，把门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光线柔柔的，不刺眼。

茶几上还摆着早上没吃完的水果，橘子剥了一半，皮己经干了。

空气里飘着那股熟悉的香薰味，淡淡的，很好闻。

张凤兰走到茶几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浮浮沉沉的。

她端着杯子走到周京野面前，递过去：“少爷，你陪我跑了这么远，来喝口茶吧，润一润。”

想着，少爷肯定口渴了，喝点茶润一润才好。

周京野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小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把杯子递回给她，转身朝着卧室走去，边走边说：“你过来，和我到卧室里来。”

“好。”张凤兰把茶杯放回茶几上，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

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边角的地方漏了一点点光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大床上被子还没叠，堆在床尾，枕头歪在一边，是她早上起来没来得及整理的样子。

卧室的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镜子，嵌在衣柜的门板上，镜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暗的光，照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