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受伤

隔天，张凤兰像往常一样去工作。

她蹲在周京野房间的地板上，手里攥着一块湿抹布，一下一下地擦着木地板。膝盖跪在软垫上，腰弯得很低，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颊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抹布擦过地板的细微声响，和周京野翻杂志的沙沙声。

男人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白衬衫照得有些晃眼。

这一切似乎又都恢复到了平静的状态。

当然，是虚假的平静。

更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张凤兰低着头擦地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闺女还在医院里，丈夫还在外面喝酒打牌，她自己欠了少爷一屁股债。

这些事压在她心上，像一块一块的石头，垒得越来越高。

她正出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李富财”三个字。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个男人平时从不主动打电话给她，一打电话准没好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吼：“张凤兰！没想到啊，你这个老女人，现在都攀上有钱的主子了，过上好生活了！”

张凤兰愣了一下，把手里的抹布放下，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过上什么好生活了？”她压低声音，怕被周京野听到。

“你别装傻了！”李富财的声音更大了一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周家找了工作。这周家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豪门呢！”

张凤兰皱起眉头：“对啊，我就是在周家找到了工作。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之前孩子病了，和你要钱，你不理我。现在倒是想起我来了？”

“对啊，”李富财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假惺惺的讨好，“我就是想问问你手上有没有钱，拿点钱给老公我花花。”

张凤兰听了这话，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原来你打电话就是来和我要钱的？那你还不如不要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李富财的声音变了，变得阴森森的，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张凤兰，我跟你说。如果你不给我钱，信不信我去弄死刘招娣？我可知道刘招娣躺在哪个医院里。”

张凤兰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的手开始发抖，手机差点没拿稳。她赶紧用两只手握住，贴在耳朵上。

“别……你别去！”她的声音都在抖，“刘招娣是我的闺女，是我唯一的闺女。我不能看到她出事的。”

她真的害怕了。

她太了解李富财了，这个男人喝了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上次他喝了酒，把家里的电视机砸了，把饭桌掀了，把碗摔了一地。

他要是真的去医院找闺女……她不敢往下想。

李富财笑了一下，那笑声阴恻恻的，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行啊，既然你不想看到刘招娣出事，那你现在就来找我。”

张凤兰的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想骂他，想问他还是不是人，想说他凭什么拿闺女的命来威胁她。

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个字。

“好。你在哪？”

“我在周家别墅的门口，”李富财说，“你赶紧来找我。我要你拿钱来给我。”

张凤兰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周京野。

男人还在翻杂志，没抬头。

“少爷，”她轻声说，“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周京野“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张凤兰快步走出房间，下了楼，穿过回廊，往别墅大门口走去。

她的步子很快，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啪啪啪的，像她的心跳一样又急又乱。

出了大门，她一眼就看到了李富财。

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他靠在门口的石柱上，嘴里叼着一根烟，脚边还踩着一个空酒瓶。

看到张凤兰出来，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朝她走过来。

张凤兰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粗糙的大手就扇了过来。

“啪——”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耳朵里嗡嗡首响。

“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婆娘！”李富财指着她骂，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上次还敢在电话里和我顶嘴，我看你是真的活腻歪了！”

张凤兰捂着脸，还没站稳，他又冲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后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