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垫付

“......”

周京野看着哭泣的女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张凤兰愣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她——不是那种霸道的、带着欲望的拥抱，是温柔的，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手臂圈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裹在怀里。

“别哭了。”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哭有什么用？”

张凤兰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泪还是止不住。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哽咽着说，“我真的不知道。”

周京野收紧了手臂。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先给你垫上。”

张凤兰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少爷……”

“叫名字。”

“周京野，”她赶紧改口，声音还在抖，“你……你说什么？你给我垫？两百万？”

“嗯。”他低头看着她，表情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但眼神是认真的，“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上次不也拿了？”

张凤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绝望，是说不清的情绪。有感激，有感动，有一种被人托住的、不至于坠入深渊的安心。

“可是……可是我拿什么还你？”她的声音小小的。

周京野笑了一下，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指腹从她的颧骨滑到下巴，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慢慢还，”他说，“又不急。”

张凤兰看着他，嘴唇颤了颤，想说谢谢，又觉得谢谢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什么都承载不住。

“走吧，”周京野松开她，下了床，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去医院看看你闺女。”

张凤兰赶紧擦干眼泪，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她穿衣服的时候手还在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两个人出了别墅，周家的司机己经在门口等着了。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里安静地停着，车灯亮着，照出一片白晃晃的光。

周京野拉开车门，让张凤兰先上车，然后自己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风声、蝉鸣、远处的车流声，全都被隔绝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司机没有多问，首接往医院开。

张凤兰坐在后座，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周京野坐在她旁边，没有碰她，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搭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偶尔动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伸过来，覆在她绞紧的手上。

张凤兰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掌心的温度从她的手背一点一点地渗进来，像冬天的热水袋，暖烘烘的。

她没有抽开。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张凤兰推开车门，几乎是跑着进的大厅。

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药味，混着酒精味，混着医院特有的那种冷冰冰的气息。

手术室的灯亮着，红色的，刺眼的。

刘招娣己经被推进去了。

张凤兰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那盏红灯，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周京野从身后扶了她一把，手掌稳稳地撑在她的腰侧。

“去交钱。”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带着她走到缴费窗口，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黑卡，递进去。

“刘招娣，住院费。”他说，报了病房号。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接过卡，刷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操作。

“先交一百三十万，剩下的后面再补，行吗？”工作人员问。

“行。”

机器吱吱地响了几声，打出一张长长的缴费单。周京野接过单子，看都没看，折了一下，塞进张凤兰手里。

张凤兰握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指在发抖。

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她一个都没看清，但“一百三十万”那几个字清清楚楚，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眼睛。

她抬起头，看着周京野。

男人站在缴费窗口前，白衬衫的领口还敞着两颗扣子，头发有点乱，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沉静的，像两潭深水。

“周京野，”她叫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

周京野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拍一个小孩子。

“行了，”他说，“别哭了。你闺女还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