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交易

楼下，李春花正在厨房收拾东西。

她听见张凤兰跑上楼的脚步声，心里就一首不踏实。

那脚步声又急又乱，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站在厨房门口，仰头往二楼的方向看了好几眼，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看看。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尖叫。

是从少爷房间的方向传来的。

李春花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也顾不上别的了，抬脚就往楼上跑。

她身体胖，跑起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但脚步一点都没慢。

到了二楼，她顺着走廊跑过去，一把推开了少爷的房门。

然后她愣住了。

床上，周京野光着上身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张凤兰的腰。

张凤兰的衣服领口敞着，头发有点乱，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三个人对视了一秒。

李春花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落在张凤兰敞开的领口上。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说了两个我字，转身就跑。

“春花！”张凤兰喊了一声，想追出去。

但周京野的手还揽着她的腰，没松开。

李春花跑出房间，顺着走廊一路跑下楼。

她的鞋底在楼梯上啪啪地响，到了拐角处差点摔一跤，扶着墙才站稳。

她跑出了主楼，跑到别墅后面那排小平房旁边，躲在墙角，蹲下来。

然后她捂住了嘴。

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她想起张凤兰刚才看她的眼神，那种慌张的、想要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的眼神。

她想起自己刚才跟张凤兰说的那些话——说少爷多好看，说自己偷偷喜欢了少爷三年。

张凤兰那时候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李春花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三个小时后。

张凤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到处是青紫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圈红印，是他抓的。

周京野靠在床头，从床头柜上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两百万，”他说，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够不够？”

张凤兰接过卡，手指还在抖。

“够了，”她说，声音哑得厉害，“谢谢少爷。”

“别谢我，”周京野看了她一眼，“这是你换来的。”

张凤兰低下头，把卡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她从床上下来，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

穿衣服的时候手还在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我先走了。”她说，没敢看他。

周京野“嗯”了一声。

张凤兰快步走出房间，下楼的时候腿还是软的，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走。

出了别墅，她几乎是跑着去的公交站。

一路上她都在想闺女。

想闺女苍白的脸，想闺女瘦得皮包骨的手腕，想闺女躺在病床上看窗外的样子。

闺女今年才十六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却要受这样的罪。

到了医院，张凤兰几乎是小跑着进了住院部。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灯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

她推开病房的门，看到闺女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

女孩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头发因为化疗己经掉得差不多了，只剩薄薄的一层。

她闭着眼睛，瘦削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好闺女......”张凤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女孩睁开眼睛，看到是妈妈，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你别治我了。花那么多钱，不值得。”

张凤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说什么傻话，”她握着女儿的手，声音发抖，“妈有钱了，能给你治病了。”

“哪来的钱？”女孩看着她，“妈，你别骗我。”

“没骗你，”张凤兰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找到了一份好工作，老板人很好，提前给我发了工资。你放心，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女孩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妈，我不想治了，”她小声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太疼了。每次化疗都疼得要命，我受不了了。让我走吧，别管我了。”

张凤兰把女儿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白色的床单上。

“你不能走，”她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是妈的命。你走了，妈怎么办？你哥怎么办？我们都等着你回家呢。”

女孩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

“听话，”张凤兰俯下身，把女儿轻轻抱在怀里，“妈一定把你治好。等你好了，妈带你回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你哥也快放假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