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烬灭

装完了逼，首先该做什么？

自然是赶紧开溜。

“朕，有些乏了。”

宁秋的嗓音似有倦怠。

至高无上的伟大存在感到疲惫？

余烬顿时汗颜。

纵然面前站着的只是一具化身，实力不及星诡，却依旧是天底下最顶级的强者。

宁秋的叹息，他自然是不信。

“让陛下扰心，皆是我等之过。”

然而，他又不得不信。

世上敢于直呼圣光之主真名者，寥寥无几。

“出席厨艺大赛的诸般事宜，外臣即刻就去安排。”

圣光之主交予的任务，余烬自认为完成得差不多了，如今最要紧的便是赶紧抽身离开。

“敢问陛下，可有其他吩咐？”

宁秋举目四顾。

“寻一处僻静之所，不必奢华。”

“遵旨。”

“还有……”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少年继续补充道。

“朕此次出巡，以微服私访为主，尔等莫要走漏了风声。除了你们两个，知道此事的越少越好。”

哪怕在大街上，哪怕不久前还高调宣言了一番，宁秋并未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妥。

夜枭就在他的身边。

方才的豪言壮语虽然响亮，但有这一位在旁遮掩，相信城里的其他诡异应该是听不到的。

宁秋想了想。

被他点名道姓的那两位能否察觉，这就不好说了。

伟大存在究竟有多可怕，宁秋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完全不能用常理度之的无上恐怖。

“陛下。”

余烬垂首问道。

“既然您不愿公开身份，我等外臣在日常中该如何称呼您？”

宁秋悠悠转身，接着轻飘飘留下一个字。

“秋。”

话音落，疾风起。

少年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夜枭稍慢。

临走前，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余烬和林婉，目光最后落在前者的身上。

“呵。”

凤眸中的幽光转瞬即逝。

余烬和林婉始终维持着拱手相送的谦卑姿态，直到一刻后，二诡才恢复了常态。

“呼……”

望着空荡荡的街道，余烬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这就是伟大存在么。”

不可直视，不可听闻，不可名状。

早年间，余烬和林婉隶虽隶属于无终天域，却未曾见过天颜。

现如今改换了门庭，他二人身处圣光之主座下，也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近距离地直面伟大存在。

“当真恐怖如斯。”

仅仅一具化身，仅仅是随意散发的威势，就压得他们两个古老者毫无还手之力。

调息了数秒，余烬转头望向林婉。

“婉儿，我们……婉儿？”

看清楚眼前之人的模样后，余烬诧异地失声急呼。

此时此刻，林婉完全没了以往的清冷端庄。一头雾蓝色长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珠，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颇为狼狈。

“你……怎么了？”

仔细检查了一番她的状态，回想起先前二人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余烬于是问道。

“是不是刚刚的压力太大了？”

“没，没什么……”

气息紊乱不堪，林婉一边梳理着自身的规则之力，一边强颜回道。

“只是首次觐见，不太适应，稍微恢复片刻就好。”

由寒冰凝结而成的躯体已然融化了一层。

林婉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水，眼中浮过方才的场景。

这就是伟大存在么……

一个身影，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虽不高大，却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仿佛自己突然变成了一片薄薄的雪花，不由自主地随风飘向晴朗的高空。

危险，又带着股莫名的吸引力。

诡秘亲和，无声无息。

稍有松懈，便积重难返。

“婉儿？”

余烬见他神情似有恍惚，又问了一声。

“没事。”

林婉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赶紧去安排那一位的事宜吧。”

“嗯，也好。”

虽心存犹疑，余烬还是决定先处理要紧之事。

“分头行动。”

“我去舌仙那边，商量后天的赛事安排。你去挑选那一位的行宫住处，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需求，比如侍者仆从之类的是否需要添置。”

“好。”

明确分工后，二人当即准备动身。

林婉朝西而行，莲步飘然又不失迅捷。

余烬转向了城南，刚要化作火光，心口却突然一热。

“嗯？”

危机感毫无征兆地袭来，他猛地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前胸靠近心脏的位置，不知为何竟闪烁起了两团白光。

“这！”

那里，存放着两件物什。

两件一模一样的东西。

“难道是……不可能！”

电光石火间，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猝然涌入了脑海。

余烬双目喷火，古老的法则之力正要倾泻而出。

可那两件东西的速度更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制，就瞬间融化成了两团清水，摧枯拉朽般渗入了心脏。

“呲呲……”

一小串微不可闻的细响无端响起，短促，仿佛水滴落入炭火时的声音。

此时的林婉尚未走远，察觉到响动之后，她蓦然回首。

“余烬？”

几十米外，身披大氅的灰发青年正不声不响地站在原地，头颅略微低垂，看不清面容。

少顷，余烬缓缓抬头，不解地反问道。

“怎么了？有事？”

林婉顿了顿。

“你为什么还不走？”

“哦，没什么，这不刚要动身么。”

余烬微笑道，语气轻松惬意。

见此情形，林婉美眸闪了闪。

“好，那你我都抓紧些。”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他对我笑了？

飞驰间，林婉似觉恍惚。

余烬上一次展露笑容，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今天为何又突然如此？

林婉未做他想，急匆匆消失在楼台宫阙的密林里。

等到她彻底远去，余烬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抬手，迈步，灰发青年在原地活动了一圈，仿佛在适应着什么。

“不差。”

余烬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竟然不羁地伸出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如此热情，真是盛情难却啊。”

灰发青年长吁短叹地说道。

今天，他被接连点了数次，而且还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

频率之高，前所未有。

“这样也好，要是再拒绝，反而冷了客人的心。”

余烬环视四周，飒然一笑，大氅猎猎疾响。

“那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