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輪破魔

墨塵子站在他身邊，渾身光著，渾身是汗，握劍的手抖個不停。

方歆跪趴在地上，大口喘氣，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淩劍薇兩隻手護著胸，靠著場子邊緣一棵小樹，臉色白得跟死人一樣。可她體內的罡氣還在轉，雖然弱了很多，但沒斷。

吳景然看著她們，慢慢走過來。

「接下來。」他說，「該我了。」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曬得地上直冒熱氣。

歐皇譽站在場子中央，體內三座聖輪轉得飛快——火聖輪提供熾熱的力量，木聖輪讓經脈快速恢復，水聖輪拼命吸納天地靈氣。他把所有吸進來的靈氣全轉成真氣，往腳底的方向衝。

可那股勁力衝到腳踝就停住了，跟撞上一堵無形的牆似的。他咬著牙又試了三次，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那一點就是過不去。

吳景然站在十幾丈外看著他，蛇瞳裡閃著嘲諷。

「想開第四輪？」他尖細的聲音刺進耳朵，「做夢。」

他抬起右手，身後那個三頭六臂的魔神虛影也跟著抬起右手。黑紅色的魔氣在他掌心凝聚，越聚越濃，越來越亮，然後猛地炸開——

轟！

一道黑紅色的刀氣從他掌心斬出去，直撲歐皇譽。刀氣所過之處，地面給犁出一道深溝，溝裡的泥巴當場發黑冒煙。

歐皇譽側身閃過，刀氣擦著他胸口過去，斬在他身後空地上。地面炸開一個大坑，碎石泥巴四處飛濺。

吳景然沒停，又斬出第二刀、第三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歐皇譽左躲右閃，偶爾用七刃刀氣硬接一兩下，可每一次硬接都讓他體內氣血翻湧，腳下那道禁錮反而更緊了。

墨塵子、淩劍薇、方歆三個人站在場子邊上，眼睛死死盯著戰局。她們身上衣服已經給魔氣爛得差不多了——墨塵子的道袍只剩幾塊破布掛在身上，那對G罩杯的乳房半遮半掩；淩劍薇的白衣爛成碎片，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膚；方歆那件黑色勁裝早就沒了，全身赤裸站在那兒，冷白色的皮膚上全是汗。

吳景然又斬出三道刀氣，逼得歐皇譽連連後退。他突然停了下來，目光掃過三女，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

「你們三個就這麼站著看？他快撐不住了。」

墨塵子握緊手裡的斷劍，沒說話。淩劍薇咬著嘴唇，指甲都掐進肉裡了。方歆舔了舔嘴唇，握刀的手緊了緊。

吳景然突然一揮手，一股黑紅色的魔氣朝三女撲了過去。

魔氣速度太快，她們根本來不及躲。墨塵子給魔氣正面擊中，身上最後那幾塊破布當場化成灰，那對G罩杯的乳房徹底暴露在空氣中，白白嫩嫩的，乳頭已經硬了。淩劍薇也給魔氣掃到，白衣碎布全爛光，全身赤裸站在那兒，腿間那片稀疏的毛髮露了出來。方歆本來就光著，這下更沒什麼好爛的了。

魔氣散盡以後，三女全身赤裸站在場子邊上。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她們的身體照得清清楚楚——墨塵子皮膚白皙，那對G罩杯的乳房挺翹著；淩劍薇身材勻稱，腰細臀圓，那對G罩杯的乳房同樣挺翹；方歆冷白皮膚，那對巨大的乳房沉甸甸的，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吳景然看著她們，眼裡頭滿是欣賞。

「真漂亮。」他說，然後轉向歐皇譽，「可惜馬上就要死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魔氣又開始翻騰。

淩劍薇正要衝上去，歐皇譽卻突然開口了。

「墨師姐，淩姑娘，過來！」

他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跟釘子似的釘進在場每個人耳朵裡。

墨塵子和淩劍薇同時看向他。歐皇譽盤腿坐在地上，兩隻腳腳底朝上，露出湧泉穴的位置。他體內三輪轉得飛快，金色的光芒開始從他腳底往外滲。

「用你們的劍指，刺我湧泉穴！」他吼道，「快！」

墨塵子一下就明白了他要幹什麼。她扔下手裡的斷劍，右手食指中指併攏，體內真氣拼命往指尖湧。淩劍薇也一樣，她咬著牙，右手兩根指頭併得筆直，第六境天罡正氣全灌進指尖。

兩個人同時衝到歐皇譽身邊，蹲下來，四根手指頭對準他雙腳腳底的湧泉穴。

吳景然臉色一變，抬腳就要往這邊衝。

方歆第一個動了。

她不管自己身上一絲不掛，握緊彎刀直接擋在吳景然面前。刀尖對著他喉嚨，她說：「你的對手是我。」

吳景然冷笑一聲：「就憑你一個人？」

方歆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刀握得更緊。

墨塵子和淩劍薇同時刺下去。

四根手指頭刺中歐皇譽腳底湧泉穴的那一瞬間，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拼命往他體內灌——墨塵子的真氣清冷淩厲，淩劍薇的罡氣正大光明。兩股力量順著腳底經脈往上衝，跟他體內的盤古真氣撞在一塊兒。

歐皇譽渾身劇烈顫抖，嘴裡發出壓抑的悶哼。他感覺自己腳底跟給燒紅的鐵棍捅進去一樣，經脈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可與此同時，那堵無形的牆開始鬆動了。

「不夠！」他吼道，「再加把勁！」

墨塵子咬著牙，體內真氣不要命地往外送，指尖的光芒越來越亮。淩劍薇也一樣，她額頭上青筋都暴起來了，第六境罡氣拼命往歐皇譽體內灌。

室外，天地間的靈氣跟受了什麼牽引似的，開始往這邊湧過來。那些靈氣順著歐皇譽的皮膚、毛孔、七竅鑽進去，全匯到他腳底的位置。

三股力量同時衝擊那道禁錮。

轟的一聲——歐皇譽腦子裡一聲巨響，那堵牆終於碎了。

他體內第四座聖輪開始緩緩轉動。那是一團沉穩厚重的金色光芒，在他腳底的位置，一轉一轉，每一次轉動都從地心深處汲取九幽靈氣進來。那些靈氣冰冷陰寒，帶著一股死氣，可經過地聖輪轉化以後，變成最純淨最狂暴的力量。

他睜開眼，大吼一聲：「五息！」

墨塵子和淩劍薇同時收手，轉身就往吳景然那邊衝。

方歆正在拼命。

她握著彎刀，一刀一刀往吳景然身上招呼。吳景然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隨手一拳就把她震退好幾步。她嘴角滲血，握刀的手抖個不停，可她還是擋在他面前，一步都不退。

墨塵子衝過來了。

她右手食指中指併攏，一記劍指直刺吳景然後心。指尖刺中皮膚，刺進去半寸，吳景然反手一巴掌扇過來。她側身閃過，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淩劍薇也到了。

她劍指帶著淡金色的罡氣，一刺一劃，在吳景然腰側留下兩道淺淺的口子。那些傷口雖然很快就癒合了，可癒合的速度明顯比剛才慢了。

吳景然煩了。

「找死！」他吼道，體內魔氣拼命往外湧。

第一息。

方歆從側面又撲上來，彎刀削向他脖子側面。吳景然一拳砸在她刀身上，刀身劇烈震顫，方歆虎口震裂，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可她馬上又爬起來，握著刀又衝上來了。

第二息。

墨塵子一記劍指刺中吳景然後頸，指尖刺進去一寸。吳景然轉身，一拳轟在她胸口。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場子邊緣一棵樹上。樹幹哢嚓一聲斷了，她滑下來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可她撐著地面，又爬了起來。

第三息。

淩劍薇劍指刺向吳景然眼睛。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沒讓魔紋蓋住的地方。吳景然側頭閃過，一腳踹在她小腹上。她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摔在地上，肋骨斷了好幾根。

可她咬著牙，又站了起來。

吳景然看著她們三個，眼裡頭閃過一絲不耐煩。

「煩死了！」他說。

他往前一踏步，直接衝到方歆面前。方歆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站穩，就給他一拳砸在小腹上。她整個人彎成蝦米，嘴裡噴出一口血，往後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她趴在那兒，渾身抽搐，那對巨大的乳房垂下來壓在泥巴裡，背上全是血，可她已經沒力氣動了。

第四息。

墨塵子從後面撲上來，劍指刺進吳景然後背。吳景然轉身，一把抓住她脖子，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墨塵子雙腳離地，臉憋得通紅。她兩隻手抓著吳景然的手腕，想掙開，可他那隻手跟鐵鉗子似的，根本掙不動。她身上那對G罩杯的乳房隨著她掙扎晃動著，乳頭深紅色，完全硬了。

吳景然看著她，冷笑一聲：「你不是挺能打的嗎？」

他用力一甩，墨塵子跟破布似的給甩出去，撞在另一棵樹上。樹幹斷了，她滑下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那對G罩杯的乳房壓在落葉裡，背上劃出好幾道血痕。

淩劍薇是唯一還站著的人。

她握緊右手兩根手指頭，體內第六境罡氣轉得飛快。她盯著吳景然，眼裡頭沒有一點害怕，只有拼命的決心。

吳景然看著她，笑了。

「淩師妹，就剩你一個了。你還想擋我？」

淩劍薇沒說話，只是提著劍指衝了上去。

她一刺一劃，每一擊都帶著天罡正氣，每一擊都在吳景然身上留下淺淺的口子。那些傷口雖然癒合得快，可癒合的速度越來越慢。吳景然身上開始出現一道道來不及癒合的傷口，暗紅色的血滲出來。

吳景然煩了。

他一拳砸在淩劍薇胸口。

那一拳太重了。

淩劍薇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她趴在那兒，大口吐血，那對G罩杯的乳房上全是血，肋骨斷了好幾根。她想爬起來，可手撐在地上，抖得厲害，根本撐不起身體。

她抬頭看向歐皇譽的方向。

歐皇譽盤腿坐在那兒，渾身讓金色的光芒裹著。他腳底跟連著地心深處似的，有東西在湧動，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那些光芒順著他腿往上爬，爬過腰，爬過胸，爬過肩膀，最後全匯到右手。

可他還沒有睜眼，還沒有站起來。

她咬著牙，又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往上爬。膝蓋跪在地上，手撐在地上，她把自己撐起來，跪在那兒，渾身發抖。她身上全是血，那對G罩杯的乳房垂下來，乳頭幾乎碰到地面，背上給劃開好幾道口子，血一直往外流。

她說：「還有……一息……」

吳景然看著她，眼裡頭閃過一絲複雜。

「你找死。」他說。

他抬起手，黑紅色的魔氣在掌心凝聚。然後他猛地一揮，一道刀氣直撲淩劍薇。

淩劍薇跪在那兒，已經沒力氣躲了。

刀氣斬在她身上。

她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摔在地上，再也動不了了。她趴在那兒，渾身是血，那對G罩杯的乳房壓在泥巴裡，背上給斬開一道深深的口子，血一直往外流。

可她還是抬著頭，看向歐皇譽的方向。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第五息……到了……」

第五息。

歐皇譽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頭全是金色的光，跟兩輪小太陽似的。他看著場子中央——方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全是血，那對巨大的乳房壓在泥巴裡；墨塵子靠著斷樹，同樣一動不動，臉色白得跟死人一樣，那對G罩杯的乳房上劃出好幾道血痕；淩劍薇趴在他不遠處，渾身是血，渾身赤裸，那對G罩杯的乳房上全是傷，可她的眼睛還睜著，盯著他。

三女全都光著身子，全都重傷快死了，全都命懸一線。

可她們擋住了。

五息。

她們真的擋住了。

歐皇譽猛地站起來。

他先前或許因為蓄力微微彎著腰，這會兒周身氣息突然暴漲，身形跟蓄勢待發的猛虎似的猛然舒展，腳掌重重碾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腳下碎石簌簌滾落。骨節劈啪作響，身上衣袍給體內突然湧動的力量掀起來，獵獵翻飛，連頭髮絲都根根立起來了。他起身那一下力道太猛，腳下大地先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細密的裂痕已經悄悄浮現，金色的微光從他周身毛孔絲絲往外溢，還沒完全爆發，可周圍的空氣已經變得凝滯，一股無形的威壓悄悄擴散開來。

他站起來那一瞬間，腳下大地轟然震動，無數裂痕跟蜘蛛網似的瘋狂蔓延，石塊崩飛，地脈震鳴，整個戰場都在為他這一站而顫抖。金色輪光從體內轟然噴湧，跟太陽掉下來似的，把他整個人籠在裡頭，衣袍獵獵作響，氣勢壓得空氣都在扭曲。天地間的靈氣給強行抽過來，瘋狂匯成一個漩渦，滾滾灌進他四肢百骸，九幽的陰寒死氣經由地聖輪之力在體內激盪煉化，轉成狂暴無匹的純淨威能，再經其餘三輪一加持，每一寸肌骨都在轟鳴。

他右臂緩緩抬起來，五指併攏跟刀似的，掌心凝實如鐵，指尖直直指向吳景然眉心，空氣給這一刀勢壓得驟然凝固。

「滅地！」他聲音低沉如雷，帶著開山裂谷的威勢，一刀斬了下去。

吳景然臉色驟變，不敢再留半分力氣，魔元瘋狂爆發，黑紅魔氣跟濃霧似的翻湧。身後三頭六臂魔神虛影瞬間凝實，六條胳膊齊齊揮動，六柄魔兵寒光閃爍，同時鎖定歐皇譽，魔氣凝成牆，一層一層疊上去，跟黑色的潮水一樣橫在身前，想擋下這驚天一刀。

歐皇譽眼神一凜，右臂猛然斬落！

沒有刀氣破空，沒有神光炸響，看似平淡無奇的一掌，卻引動了地脈的威力。

吳景然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就這——」

話音還沒落，大地猛然炸裂！

不是細小的裂紋，是整片戰場給一股無匹的巨力從深處硬生生撕開，轟隆巨響震得人耳朵都聾了，大地往兩側狂猛分離，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從歐皇譽腳下直貫到吳景然身前，寬度瘋狂擴張，深不見底。溝壁上金芒迸射，所到之處，黑紅魔氣跟雪遇到開水似的，瞬間就化了，連一點抵抗的力氣都沒有。

吳景然瞳孔猛地一縮，只覺得一股根本擋不住的力量已經穿透了魔防，直直打在自身。

下一刻，他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一道斜長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劈到右腰，平整得跟刀切的一樣，沒有一點拖泥帶水。體內魔元當場就散了，身後魔神虛影轟然崩碎，化成濃霧散了。他低頭望去，只見傷口處沒有血，先冒出金光，金色的威能已經從裡到外徹底摧毀了他的身體。

他張嘴想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身子應聲而斷，上半身突然滑落，下半身還僵在原地，鮮血這才猛地噴出來，跟兩道血泉衝上天似的。

半截屍身掉在地上，那雙蛇瞳瞪得老大，滿是驚駭和不甘心。身體隨即開始融化，黑紅色的血肉化成液體滲進大地，所過之處泥土焦黑冒煙，不過幾息的功夫，連同殘魂一塊兒化盡了，只剩地上一灘詭異的痕跡。

歐皇譽站在裂溝旁邊，身上的金光漸漸收了，體力也差不多耗盡了。他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渾身大汗淋漓，兩條腿微微發顫，隨時都要倒下去似的，可他還是挺直了腰桿，強撐著沒倒下。

他踉蹌著朝淩劍薇走過去。

淩劍薇趴在地上，渾身是血，那對G罩杯的乳房壓在泥巴裡，背上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她看見歐皇譽走過來，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

她說：「第五息……我撐到了……」

歐皇譽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她鼻息。

還有氣。

他轉頭看向場子另一邊——方歆趴在那兒，一動不動，那對巨大的乳房壓在泥巴裡；墨塵子靠著斷樹，同樣一動不動，那對G罩杯的乳房上全是血痕。

他咬著牙，先抱起淩劍薇，把她放在場子邊上一塊相對乾淨的地方。然後跑向方歆，把她也抱過來。最後是墨塵子。

三女並排躺在那兒，渾身光著，渾身是血，重傷快死了。

歐皇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看著她們，喉結滾了幾下，想說點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過了很久，場子邊上傳來腳步聲。

吳正走過來了。

他傷還沒好利索，臉色還有點白，走路也不快。可他背脊挺得筆直，一步一步走進場子中央，站在那道幾丈寬的裂縫邊上往下看了一眼。

裂縫深不見底，裡頭還有金色的餘光在閃。

吳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看向歐皇譽。

歐皇譽靠著樹，閉著眼，渾身是汗，臉色白得嚇人。他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看見是吳正，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吳正也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場子周圍。

遠處，城牆上、樹林邊、農田裡，不知什麼時候站滿了人。都是萬劍城的舊部，是吳正這些年帶出來的老兄弟。他們看著場子中央那道裂縫，看著地上那灘黑紅色的痕跡，看著渾身赤裸渾身是血的三女，看著靠著樹大口喘氣的歐皇譽，最後看向吳正。

吳正站在那兒，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

他開口，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吳景然勾結魔宮，背叛萬劍城，已經給殺了。吳承煜勾結太子，下毒害自己親爹，證據確鑿。」

他頓了頓，繼續說：「從現在起，我吳正重新掌管萬劍城。傳令下去——封鎖城門，把太子幫的餘黨全給我抓回來，一個都不許放跑。誰敢反抗，就地正法。」

遠處的人群沉默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吳正沒笑，只是走到歐皇譽面前，鄭重其事地抱拳行了一禮：「歐公子，大恩大德，我吳正記住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歐皇譽擺擺手，聲音虛弱得很：「吳前輩別這麼說。她們三個……得趕緊治傷。」

吳正點頭，轉身朝身後揮了揮手。立刻有幾個人跑過來，用毯子把墨塵子、淩劍薇、方歆三女小心裹好，往城裡抬。

抬到淩劍薇的時候，她突然睜開眼，看向歐皇譽的方向。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第五息……我撐到了……」

歐皇譽聽見了，他撐著身體坐直，朝她點了點頭：「撐到了。」

淩劍薇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然後閉上眼，昏了過去。

方歆給抬走的時候，嘴裡還嘟噥著什麼，聽不清楚。墨塵子始終閉著眼，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歐皇譽掙扎著想站起來，吳正按住他：「你先歇會兒，我讓人抬你回去。」

歐皇譽搖搖頭，硬撐著站起來，踉蹌著往城裡走。吳正看著他背影，沒說話，只是眼神複雜得很。

場子裡慢慢安靜下來。風吹過，卷起地上的灰塵，落在那道裂縫邊上。

吳承煜還給綁著扔在地上，渾身哆嗦，褲襠濕了一大片，嘴裡發出咯咯咯的聲音。有幾個萬劍城舊部走過來，把他拎起來，跟拎死狗似的往城裡拖。

吳正站在場子中央，看著那道裂縫，沉默了很久。

遠處，夕陽開始往下落，把天邊染成金紅色。新的一天快結束了，可吳正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萬劍城恢復了安寧，可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頭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