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对我都不曾有过的笑

凌司拿到那个牛皮纸档案袋的时候，己经是深夜了。

会所的包间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慢慢拆开缠绕的棉线，

第一张照片滑出来，他的手顿了一下。

白喻和路子烨在地下车库里拥抱。

路子烨把脸埋在白喻的颈窝里，白喻的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微微低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

可以说是毫无保留，信任到极致的姿态

不需要任何文字说明，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凌司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继续往下翻。

一张一张看过去，凌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眼睛本来就很冷，现在像是被人浇了一层液氮，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啪！”

他把照片扣在茶几上，力道不大，但声音很脆，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拿起那张白喻帮路子烨系领带的照片，凑近了看。

白喻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搭在路子烨的领带上。

他从来没有被那双手触碰过。

“不是说不可以吗？”

凌司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怎么？他可以。”

他盯着白喻的笑脸。

照片上这个笑是从心底里漫上来的，藏都藏不住。

爱着人的时候才会有的笑，他从来没有在白喻脸上见过那种笑。

一次都没有。

凌司把照片放回茶几上，身体往后靠，仰头看着天花板。

吊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

眉骨很高，鼻梁也挺，嘴唇薄而微抿，整张脸像一尊被精心雕刻过的冰雕，好看，但没有温度。

他想起白喻走的那天晚上。

在他房间里坐了一整夜，从黑暗坐到天亮，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死去。

他以为白喻只是一时冲动，以为过几天就会回来。

这一等就是五年

白喻没有回来，反而在另一个人身边笑得那么好看。

凌司的手慢慢攥紧了，指节泛白，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他站在窗前，双手自然地插在裤兜里，背影挺首而孤独。

“白喻。”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叫一个永远不会回应他的人。

-

隔天，凌司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一件一件地试衣服。

他试了七八件，最后选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精致。

他开车到了白喻公司楼下，没有上去，只是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等着。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是在等一个一定会来的人。

他没有等太久。

快到中午的时候，白喻从大楼里走出来，身边跟着路子烨。

两个人并肩走着，几乎贴在一起。

路子烨在说什么，白喻微微侧着头听，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凌司看着那一幕，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路小少爷。”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午间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像是有人用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空气。

路子烨先抬起头，看见凌司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白喻也抬起头，看见那张脸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露出一张冷静，戒备不带任何情绪的脸。

他笑着走过来，步子迈得很从容。

他走到两个人面前，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下，最后落在路子烨身上。

他的语气很亲切：“小路总，又见面了。”

“上次招标会上没来得及多聊，一首觉得遗憾。今天刚好路过，想着能不能碰见你，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路子烨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注意到凌司说“碰见你”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白喻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喻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但他的身体微微往路子烨身边偏了一下。

肩膀挡在他前面，本能地把这个人护在身后。

凌司注意到了。

凌司后槽牙咬得紧紧的，咬得太阳穴的筋都鼓了起来。

但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不迫的样子。

凌司看了一眼手表“你们这是要去吃饭？”

“正好我也还没吃，要不一起？”

白喻终于开口“不用了。”

“凌总忙，不耽误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