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只是清黎

夜乌刻意停顿，满意地看到晏林玄身形剧震，脸色煞白，才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却恶毒无比的语调说道，“至于我么……小猫儿，我要的，自然是你。”

“你的身，你的魂，你生气勃勃的样子，你垂死挣扎的模样……每一种，都让我心痒难耐。”

他的目光如同黏腻的触手，舔舐过清黎疲惫的眉眼，苍白的脸颊，带着一种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占有欲，“比起晏林玄那遮遮掩掩、自欺欺人的‘守护’，我倒是坦荡得多，不是吗？”

晏林玄猛地转头，目眦欲裂地瞪着夜乌，先前坠地的长剑嗡鸣着飞回他手中，杀意冲天而起：“你住口！夜乌，我今日必将你斩于此地！”

夜乌的话，无疑是在清黎鲜血淋漓的旧伤上，又狠狠剐了一刀，将他那些不得己的隐瞒与挣扎，扭曲成与夜乌同流合污的野心。

清黎睁开眼，疲惫依旧，他避开晏林玄伸来的手，也无视了夜乌那令人不适的注视。

“你们的争夺，你们的‘所求’，与我何干。”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他们，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我不管你们是旧识也好，是宿敌也罢，是有所图谋还是‘真心’守护。夜乌，你欠下的债，必须还。至于你，晏林玄——”

“若你还念及半分旧情，要么让开，要么，”

他缓缓抬手，指尖有微弱的灵光开始凝聚，虽不耀眼，却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就连你一起，清算。”

晏林玄看着清黎眼中那冰冷决绝的“清算”二字，心口像被冰锥刺穿，寒意瞬间蔓延西肢百骸。

晏林玄知道清黎的脾气，今日若不能在此刻、当着夜乌的面将一切剖白清楚，那些被隐瞒的过往就会成为永远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刺，清黎绝不会再给他第二次靠近的机会。

“小黎！” 晏林玄的声音因急切而嘶哑，他不再试图靠近，却用身体隐隐挡住了夜乌可能袭向清黎的角度，目光如灼，紧紧锁着清黎疲惫的眉眼。

“你前世并非凡俗，乃是神界灵韵所化的灵猫，我是你师兄。你因故陨落，魂魄坠入轮回，我才一路追寻至此。”

他艰难地开口，揭开被刻意遗忘的过往，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目光一瞬不瞬地观察着清黎的反应，生怕从那脸上看到更多的厌恶与疏离。

夜乌在听到“师兄”二字时，猩红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嘲讽，周身黑雾不安地鼓动。

他接口，语气却带着恶意，“是啊，师兄。多好的名分。这小猫儿死后，魂魄将散，是谁第一个想用禁术强留他魂魄，甚至不惜沾染幽冥秽气？是我。可我们这位光风霁月的晏师兄，却说什么‘不合天道’、‘恐损其魂’，百般阻挠！”

他声音陡然转厉，带着积年的怨毒，“后来更是为了一卷不知真伪的邪术，与我反目，生生毁了我大半道行！”

晏林玄脸色铁青，厉声打断：“那禁术是以生魂为祭，邪诡异常！我阻止你，是为小黎，也是为你不再堕入更深的魔障！至于那邪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清黎，眼中是深深的痛悔与无力，“我后来才知……那也是陷阱。”

夜乌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陷阱？好一个陷阱！结果呢？我重伤濒死，流落人间，若不是后来撞上谷家那些短命鬼，他们妄想借外力延寿，我借他们的贪念和血脉诅咒缓缓恢复灵智，又怎能……找回来，向我‘好师兄’讨还这笔旧账？”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清黎，最终钉在晏林玄脸上，里面的恨意与某种扭曲的执念纠缠不清，“也亏得如此，我才能再次见到……我们的小猫儿。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轮回事大，记忆封印是天道法则，亦是保护！” 晏林玄急切地对清黎解释，额角渗出冷汗。

“我不同意他强行唤醒你，是怕你神魂承受不住，前功尽弃！夜乌，你恨我阻你，恨我当年重创你，尽管冲我来！何必一再将他牵扯进来，扭曲事实！”

“冲你来？” 夜乌嗤笑，黑雾翻腾，他转向清黎，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嘶哑。

“小猫儿，你看，这就是你的好师兄。他总是替你做决定，用他的方式‘保护’你，就像当年……眼睁睁看你陨落，却只能遵循那些该死的‘天道’一样。”

清黎静静地听着，脸上最初的疲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