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流民与官兵

日近黄昏，两人寻了一处客栈，打算歇一晚。

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些官兵将客栈外围的一些流民给抓走。

还没到门口，便看见一队官兵正将客栈外围的几个流民围住。

那些官兵面色红润，肤色健康，身上黑色的官服边角镶着深蓝布边，头发用平定巾扎得整整齐齐，浑身上下看不出半分灾情的影子。

官兵腰间别着佩刀，手还按在刀柄上，围着中间的流民，不知在吵嚷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故意要闹出动静来。

被围在中间的流民大约五个，个个面黄肌瘦、蓬头垢面。三个女眷缩成一团，一个老翁佝偻着背挡在前面，剩下的一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

那个青年人的面部被打绺的头发盖着，看不清楚，脸上依稀能看到蹭上的黑灰，胳膊上用黄黑色的布条胡乱裹着，布料己经被血浸透了，结成硬邦邦的一团。

几个女眷被他和老翁护在身后，一时之间和那些官兵僵持在了一起。

清黎驱马上前，马蹄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为首的官兵，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冷意：“干什么？”

那为首的官兵三十来岁，长得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公子哥，皮肤白皙，衣着虽然低调却不掩质地，骑着马，气定神闲，不像寻常百姓。

他心里先怯了三分，脸上却堆起笑来，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像是要说给周围人听：“回公子，这几个妇人偷了小人的银钱，还死不承认，我们兄弟们气不过。”

清黎打量着眼前的官兵，那官兵目光躲闪，说话时眼珠子往旁边瞟，话音里带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劲儿，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他扬起下巴，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官兵，本公子赶路累了，不想看你们在这争吵。他欠你们的钱，你去找外面那个白头发的人，问他要去。”

几个官兵面面相觑，他们哪里是为了那点银钱，可眼前这位公子哥来路不明，又不好得罪，几个人互相递着眼色，脚下却像生了根，不太愿意走。

清黎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嘴角微微一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还不快走？不然一会儿本公子不高兴了，你们什么也捞不到。”

官兵摸不清清黎的底细。这人面生，衣着不显，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不是装得出来的。

为首的官兵暗自掂量了一番，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先退一步，等这位不知来路的公子哥走了再另做打算。

他打了个手势，几个人便灰溜溜地散了，脚步声杂乱地消失在暮色里。

官兵走后，那男子首起身来，冲着清黎行了个礼，因为胳膊上受了伤，所以动作有些别扭。

清黎冲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客栈小厮，白马被牵走时甩了甩尾巴，蹄子在干土地上踏出几声沉闷的响。

走进客栈，光线暗了一层，比外面凉快不少，大堂里没什么人，几张桌子空着，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是个中年男人，身形瘦小，眼下两团乌青，像好些日子没睡踏实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在清黎身上转了一圈。

“掌柜的，开两间房。”清黎说。

掌柜的搓了搓手，面露难色：“公子，不好意思啊，现在只有一间房了。”

话音刚落，谷千河刚好走了进来。他听见这话，脚步没停，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间就一间。”

交了铜板，掌柜的便唤小厮带他们上去。楼梯窄而陡，踩上去吱呀作响。

小厮领着他们走到二楼最里面，推开房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光线有点昏暗，唯一一个窗户正对着那些流民所在的方向。

清黎走到窗边，垂眼望着下面。那几个流民还在，缩在墙根底下，像几团被风吹皱的旧布，那受伤的男子正低声跟老翁说着什么，侧脸被头发遮了大半，看不清神情。

身后传来门闩落槽的轻响，谷千河把房门关上了，又走去桌边，摸出火折子点了蜡烛。

火苗晃了晃，渐渐稳下来，昏黄的光晕开去，房间稍微亮堂了一些。

那群流民己经开始向别的地方走去了，现在天色己经晚了，可能最后他们也是随便找个地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