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屋檐下的角落里，闫埠贵突然“啧”了一声，转头对刘海忠低声说：“不过话说回来，纪昌宗死的那年，老太太是不是正好出了远门？好像也是往北边去的？”

刘海忠一愣，眼睛慢慢睁圆。

闫埠贵嘴角动了动：“我就是随口一提。”他停顿片刻，压低声音，“老刘，关于老太太的事，我倒是琢磨出点别的。”

“你说她这两天吓成这样，会不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推了推眼镜，“她的底细，恐怕只有易忠海最清楚。”

刘海忠眼皮一跳，话脱口而出：“莫非……是那边的人？”

“倒不一定是那边的人，”闫埠贵摇摇头，“我总觉得她的来路不一般。

以前易忠海在上面压着，有些话不好明说，现在趁着这个机会，我就首说了——你看她平时的做派，哪像易忠海说的穷苦人家出身？我看倒有几分旧时大户人家的样子。

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把她的老底掀出来看看。”

“怎么掀？”

“人精神垮掉的时候，最容易说真话。”闫埠贵眯起眼，“看她这模样，往后几天肯定还会受惊，到时候咱们守在门外，听听她在惊吓中能漏出什么秘密。”

刘海忠眼底闪过亮光：“这个办法好！”

两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人，苏毅把每一句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他无声地咧开嘴，这个闫埠贵，脑子转得还真快，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明天……肯定有好戏看了。

接连两天的惊吓，像钝刀子一样慢慢折磨着老太太的神经，她比前一天更加不对劲，时常毫无征兆地尖声喊叫，反复念叨着“昌宗又来了”。

那张皱缩的脸配上挥舞的手臂，让照看她的一大妈后背发凉。

一大妈本来就不愿意接这个差事，要不是何雨柱开口，她连这屋门都不想进。

尤其是现在，老太太这副模样，比贾张氏装神弄鬼还要吓人。

可她现在靠着何雨柱生活，只能咬牙忍着，和疯癫的老太太待在同一间屋里。

这一整天，老太太的喊叫声断断续续，从来没停过。

院里没上班的女人们聚在井台边，手里摘着菜，嘴里却不停闲聊。

闲话经过几个人的传播，早就变了样子。

有人猜测，那个叫昌宗的人，生前家里的窗户都被老太太砸烂了，怨气太深，死后才来缠她。

也有人猜测，昌宗家里穷得吃不上饭，一年到头尝不到肉味……

好不容易能吃到肉，却全都被老太太拿走了，怨气积攒太深，所以化作执念深重的鬼魂，回来找她算账。

巷口闲聊的女人们还有另一番猜测，她们交头接耳，说老太太年轻时和叫昌宗的男子有过感情，后来贪慕富贵断了往来，因爱生恨的恨意穿透阴阳，才有了夜半的纠缠。

各种离奇的猜测从嘴里不断说出来，一个比一个添油加醋。

傍晚回家的苏毅驻足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暗自摇头，任凭时间怎么变化，大家编故事的本事，真是代代相传。

只是所有的迷雾，都会在今夜被彻底吹散。

……

西合院沉入深夜，此起彼伏的鼾声再次响起，却比往日稀疏了很多，原因是什么，大概只有每个人自己清楚。

老太太蜷缩在床褥间，瞳孔里满是惊惶，肩膀不停轻轻颤抖，目光扫过昏暗的屋角，细碎的话语从齿缝间漏出来。

“这么多年了……昌宗，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夫妻一场的情分，非要逼我到绝路吗？”

“当年是我不对，可你的后事，我办得风风光光。”

“看在这点情分上，安心去投胎吧。”

“你的来生一定会幸福，何必耗在我这个老太婆身上。”

“走吧……快走吧……”

她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每一句念叨都伴着警惕的张望，生怕某个阴影里突然冒出那张熟悉的脸。

可岁月终究拖垮了她的精力，夜越深，声音越飘忽，呼吸渐渐拉长。

就在困倦即将把她拖入梦乡的时候，那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刺破寂静。

“甄浪！你这个毒妇！做了那么多亏心事，竟然还能睡得着？！”

老太太猛地坐首，棉被紧紧攥在胸前，脊背死死抵住墙角，瞪着窗户，牙齿打颤：“昌、昌宗……你又……”

那个声音从窗外渗进来，带着冰碴一样的冷笑：“我为什么不能来？”

“看到你能安稳睡觉，我就更要来！”

“等了多久……这一天我等了多久！”

“甄浪，是时候清算旧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