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可在易忠海这里，反倒成了值得庆幸的事。

有人立刻联想到苏毅家的旧事，压低声音说：“该不会……他当初算计苏毅家，就是觉得绝户是好事，想自己也体验一下？”

这个推测让不少人打了个寒颤。

如果一个人的心思己经扭曲到这种地步，那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最缺德的在这里，”念报的工人提高音量，手指用力点着报纸上的一行字，“他让秦淮如出去做交易，钱全都被他攥着，一分都不给女方留。

这心肠，比石头还硬，比冰还冷。”

“自己有过关系的女人，推出去做这种事，还把钱全握在手里？”有人啐了一口，“他是巴不得头上多顶几顶绿帽子？到底图什么啊？”

议论声像沸水一样沸腾起来，震惊、厌恶、猎奇、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写在每个人脸上。

他们来自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经历，可此刻，都被报纸上那个叫易忠海的人，以及他匪夷所思的言行，彻底惊住了。

离这群人不远的地方，车间主任郭大撇子刚走进门口。

他原本皱着眉，准备呵斥这群不好好干活、聚众闲聊的工人。

可脚步刚迈开，那些钻进耳朵的只言片语，却像钩子一样拽住了他。

他站在原地静静听着，脸上的怒容渐渐被极度的错愕取代。

当最后一句念完，车间陷入诡异的安静时，郭大撇子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蹄子在荒原上胡乱踩踏。

这就是易忠海？那个他认识多年、表面道貌岸然的易忠海？

喜欢把女人往外推？愿意戴绿帽子？喜欢养别人的孩子？

郭大撇子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理解这套完全超出他认知的逻辑，却发现思绪像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厂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像易忠海这样的，从来没听说过。

然而，在混乱的思绪中，一个冰冷的问题异常清晰地冒出来，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头一悸。

如果报纸上写的都是真的，秦淮如的男人不止一个。

那……棒梗他们三个孩子……

郭大撇子的手，无意识摸向自己的裤兜，又僵硬地停在半空。

他站在那里，望着不远处依旧热烈议论的工人背影，忽然觉得车间里熟悉的机油味，变得有些刺鼻。

郭大撇子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困惑。

锻工车间那边，几个汉子凑在报纸前，半天没人吭声。

纸面上的字像针，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谁能想到，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背地里竟是这副模样。

礼数、脸面、基本的规矩，这些东西在他那里，难道是另一套解释？有人搓了搓后颈，喉结上下滚动，终究没说出一句话。

沉默像潮水般漫过车间，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道视线慢慢转向角落——刘海忠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刷了一层白浆。

有人低声问：“老刘，你说……报纸上写的这些，是真的吗？”

刘海忠眼皮跳了跳，嘴唇张合好几次，才挤出声音：“我……我哪里清楚。”他抬手抹了抹额角，手心全是冷汗，“这么多年在一个院子进进出出，我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后槽牙咬得发酸，后背一阵阵发凉。

夜里那些碰面、说过的话，此刻回想起来，都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阴影。

他忽然觉得，院里那棵老槐树投下的影子，都比往日更深了几分。

厂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杨厂长正揉着眉心。

刚从上级单位回来，椅垫还没坐热，急促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秘书捏着一份报纸站在门边，纸页的轻响让他太阳穴突突首跳。

“放在那里吧。”他没有抬眼，只是挥了挥手，“这些天己经看够了。”

秘书却没有动，声音压得很低：“是易忠海的独家专访，他对记者……说了很多内心的想法。”

杨厂长的手顿在半空，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报纸油墨反光的一角。

易忠海做过的事，杨厂长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无法理解。

一个技术顶尖的工人，在院里被尊为一大爷，本可以安稳度过一生，却偏偏做出那么多令人不齿的事，实在不合常理。

过去他和易忠海接触过很多次，从未察觉对方藏着如此阴暗的内心。

一个人扭曲到这种地步，背后会不会有什么缘由？想到这里，他伸手接过秘书递来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