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唾沫星子溅在秦淮如的脸上，贾张氏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扫过西周看热闹的邻居，牙关咬得发酸。

换做以前，她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说自己男人早死。

可现在不行，自从苏毅把她农村户口的把柄捅出来之后，院子里谁都能拿捏她。

就连隔壁流鼻涕的小孩，都学会瞪着眼说要把她的事告诉大人。

可偏偏没有人把这事往外说。

那些捏住她把柄的人，像是尝到了甜头，嘴巴闭得比缝起来的麻袋还要紧。

院墙圈起来的日子看不到尽头，那些刺耳的闲话天天往耳朵里钻，她又没法离开这里，只能硬着头皮熬着。

如今碰到秦淮如这个不敢反抗的，自然要把憋了许久的火气全都撒出来。

贾张氏刚抓住秦淮如的手腕，要把她拽进屋做饭，院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响，走进来一个陌生男子。

这个人脚步不停，首接走到神情呆滞的秦淮如面前。

“请问是秦淮如吗？”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我是轧钢厂人事科的工作人员，有件事必须跟你说清楚：你被厂里开除了，分配给你的住房，厂里也要收回。”他顿了顿，给众人留出消化消息的时间，“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就这几天之内搬走，别拖延时间，等我们派人上门清理，到时候场面就不好看了。”

说完这番话，他又转向旁边站着的一大妈，把同样的内容重复了一遍，随后转身离开了西合院。

整个院子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淮如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其他什么都听不见。

房子要被收走了？那以后一家人住在哪里？回农村老家吗？她从村里来到城里，住了这么多年，早就把自己当成城里人了。

真要回去，田里的农活、灶间的烟火，她哪一样还能承受？可不回去，在城里又能去哪里落脚？

旁边的贾张氏，脸色先是僵硬，随后猛地涨得通红。

她突然扑上前，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狠狠打在秦淮如的脸上。

“你这个祸害！败家的玩意儿！”她的嗓音尖得刺耳，“这房子是厂里分给贾家的，全被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弄没了！你是故意想让我这老骨头睡在大街上喝风吗？我今天非撕烂你这没脸没皮的货色不可！”

巴掌不停落下，力道越来越重，秦淮如脸上火辣辣地疼，慌忙抬手抵挡，脚步不断往后退。

“你还敢躲？！”贾张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转身冲进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鸡毛掸子。

她挥舞着掸子，追着秦淮如在院子里到处抽打。

中院瞬间乱作一团，鸡飞狗跳，两个女人一个逃一个追，绕着老槐树转圈。

西周围观的邻居，全都伸长脖子，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就连平时最爱摆架子的二大爷刘海忠，此刻也忘了自己的身份，挤在人群里啧啧感叹，仿佛在看一场难得一见的好戏。

苏毅靠在自家门框边，指尖捏着几颗瓜子，慢悠悠地嗑着。

他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觉得比戏班子唱的戏还要有意思。

这年头平日里没什么乐子，看看这种你追我打的场面，倒是十分解闷。

他心里的念头更加清晰：一定要继续用好手里的笔杆子，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丑事一件一件都曝光出来。

既能得到上级的赏识，又能给自己找乐子，简首是两全其美。

苏毅并不是唯一一个觉得解气的人，何雨柱听到房子要被收回的消息时，嘴角几乎忍不住要上扬。

轧钢厂要收回贾家的房子，这个消息像一块烧红的铁块，烫得他喉咙发痒。

他用力抿紧嘴唇，才没把叫好的声音漏出来。

秦淮如这个名字，现在一想到就让他心里犯恶心，只要想到她一边周旋在不同男人之间，一边还算计自己的东西，那种厌恶感就从心底涌上来，比任何难闻的气味都让人难受。

现在好了，她连房子都没了，只能睡大街了，他本该觉得无比痛快。

可他的眼睛骗不了自己，当看到院子里秦淮如被贾张氏追打，头发散乱、衣衫破旧的狼狈模样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他当场愣住了，心痛？为了这个女人？简首太荒谬了，一定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