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低语声很快汇成一片，还夹杂着几声嘲笑：“没想到啊，曾经风光无限的一大爷，也有跟我们关在一起的一天。”

易忠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你们……怎么会认得我？”

一张堆着假笑的脸凑过来：“您可别小看我们，现在这西九城，谁没听过您的大名？您以为进了牢里，就跟外面断了联系？我们这里也会组织学习，总能看到报纸，您的照片可是登在头版，想不认得都难。”

报纸，又是报纸。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易忠海的耳膜，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点侥幸被彻底碾碎。

他原本以为进了这里，就能躲开所有流言蜚语，却没想到报纸的影响力这么大，连这牢笼都渗得进去。

曾经他渴望美名远扬，让所有人都敬重他，可现在，他的名字却成了别人戳脊梁骨的笑料。

所有的怨恨都汇聚到一个名字上——苏毅。

如果不是他手里的笔，自己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易忠海的牙关咬得发酸，指节在膝盖上捏得泛白。

这时，周围的人悄悄调整了姿态，空气中响起指节捏动的脆响，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几个身影慢慢围拢过来，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之前我们就说过，碰上这种人，绝对不能客气。”有人压低声音说，目光齐刷刷看向墙角的易忠海。

旁边有人啐了一口：“我们虽然犯了法，可没干过坑害女人、断子绝孙的缺德事。”这话引来一片附和。

“他反正没几天活头了，现在不动手，以后就没机会了。”

没有人反驳，他们慢慢挪动脚步，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让易忠海猛地惊醒，抬起头，看到几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让他后背发凉。

“你们想干什么？”他喉咙发紧，声音都变了调，“这里是看守所，有警察看管，你们敢胡来，警察不会放过你们！”

回应他的是一声短促的嘲笑：“老家伙，你还知道这是看守所？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你不懂没关系，我们慢慢教你。”

话音刚落，几个人就扑了上去。

易忠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调的哀求，声音就被闷响和痛呼淹没。

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凌乱的脚步声、压抑的咒骂，还有易忠海断断续续的惨叫，混在一处，填满了整个牢房。

时间慢慢过去，首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声呵斥打破了嘈杂：“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挥舞的拳头才停了下来，警察站在栅栏外，眉头紧锁，扫视着牢房里的情况。

易忠海瘫在地上，脸上伤痕累累，己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怎么回事？这里不许打架斗殴，再有下次，一定严肃处理！”警察严厉地训斥了几句，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易忠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每吸一口气，肋骨都传来刺痛。

他听着警察的脚步声消失，突然明白了这里的规矩。

在这西面墙里，冲突是常有的事，只要没出人命，没断胳膊断腿，看管的人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管不过来。

想明白这一点，一股更深的恐惧笼罩了他。

他蜷缩着身体，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再也不敢看那几个人，连余光都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生怕一不小心又招来殴打。

就算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也希望最后的日子能少受点折磨。

角落里，动手的几个人活动着手腕，没有再看易忠海。

牢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一种紧绷又小心翼翼的安静。

易忠海蜷缩在墙角，默默忍受着伤痛。

牢房另一头，几个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像远处的蜂鸣一样嘈杂。

表面上，这里维持着脆弱的平静。

突然，铁门滑动的刺耳声音划破空气，警察短促地喊了一声：“学习时间。”几份报纸被随手扔了进来，纸张散开的声音还没落下，警察就离开了。

报纸瞬间被犯人们抢光，手指抓挠纸面、翻页的声音，混着呼吸声此起彼伏。

易忠海没有动，他背对着嘈杂的人群，“报纸”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让他感到阵阵钝痛。

苏毅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不断膨胀，挤压着每一根神经。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想象着把对方撕碎的画面。

突然，牢房里响起阵阵惊呼：“我的天，这消息也太劲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