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干什么？”易忠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气息喷在她的耳边，“屋里就咱们两个醒着，你反倒问我干什么？”

秦淮如拼命往后缩，脊背紧紧抵在冰凉的床柱上：“不行……您是东旭的师父，这么做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脊梁骨？”易忠海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手指用力掐进衣料里，“这院子里，谁的眼睛能伸进这扇门？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她还想挣扎，易忠海突然沉下脸，声音冷得像冰线：“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了？秦淮如，我能让你留在城里享福，也能让你回乡下啃窝头，你自己好好掂量。”

秦淮如绞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落在红缎被面上，晕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易忠海看到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冷哼：“哭什么？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早晚得谢我。”他凑得更近，字句像生锈的钉子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贾东旭他……根本不算个男人。

你听懂了吗？要不是我，他们贾家的香火，到你这儿就断了。”

窗外的苏毅，呼吸瞬间顿住。

原来如此，许多零散的疑惑，被这句话彻底串了起来。

刚才在暗处，贾东旭为何只是蜷缩着不敢出声；往后秦淮如生的三个孩子，为何没有一个眉眼像贾东旭。

十年，从这场红烛高烧的婚礼，到贾东旭去世，整整十年，这顶绿帽子，早就成了他摘不掉的枷锁。

甚至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贾东旭自己默许的。

贾东旭的秘密，藏在易忠海身上，用别人的血脉掩盖自己的缺陷。

而对易忠海来说，这是延续自己香火的机会。

两个人各取所需，谁都没吃亏。

苏毅想到这里，不得不佩服易忠海，在养老这件事上，布的局实在太周密。

第一个指望的是丧父的贾东旭，贾东旭要是不在了，还有丧父的何雨柱，再往后，还有棒梗可以依靠，整整三层保障。

普通孤寡老人有人照料就己经算幸运，他却硬生生备下三条后路。

但苏毅隐约觉得，易忠海算计这么多，不只是为了有人养老送终，他想要的是体面安稳的晚年，每一步都提前铺好了路。

念头刚落，眼前的画面再次切换。

易忠海和贾东旭面对面坐着，贾东旭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师父，淮如怀孕了。”

“什么？”易忠海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真的怀上了？怀了多久了？”

看到师父压不住的兴奋，贾东旭脸颊抽了抽，慢吞吞回答：“大夫说……差不多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易忠海在屋里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突然他站定，眼睛亮得吓人：“对了！三个月前我精神头正好，和淮如相处了十多次，肯定是那时候怀上的！”

贾东旭紧紧攥起拳头，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易忠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赶紧坐回去，语气放软：“东旭啊，我懂你的心思。

可事到如今，咱们只能往前看，对不对？我常跟你说，做人要豁达，心胸要宽广，还记得吗？那些小事，别往心里去。

再说了，这孩子不光是我的指望，也是你的指望啊，将来还会跟着你姓贾。

咱们爷俩，还分什么你我？”

苏毅差点笑出声，好一个不分你我，连次数都记得清清楚楚，这顶绿帽子戴得也太严实了。

可想而知，贾东旭往后的日子，过得有多憋屈。

画面再次翻转。

轧钢厂钳工车间里，贾东旭悄悄凑到易忠海身边：“师父，我进厂也有段日子了，二级钳工的技术，您能教教我了吗？”

易忠海瞬间拧紧眉头：“二级？你连一级的活都干不熟练，就想首接跳二级？”

“路都走不稳，就想着跑了？”

易忠海斜睨着贾东旭，手里的零件被捏得发亮。

贾东旭连忙凑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师父，您看看鲁小胖，他跟我一起进厂的，现在都己经是二级钳工了。”

“他是他，你是你。”易忠海把零件狠狠砸在工作台上，金属碰撞发出短促的脆响，“看看你磨的这个边，歪歪扭扭，连个匀称的弧度都没有。

基础没打牢，学什么都白搭。”他抬手指向车间门口，“回去，重新做，什么时候活干得像样了，什么时候再提升级的事。”

贾东旭垂下头，攥着零件默默退了出去。

日子就像车床上的铁屑，一片片不断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