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声音落在寂静的院子里，像石子投入深潭。

秦淮如站在水槽边，手里的抹布不停滴水，一滴一滴在脚边积成小水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易忠海也觉得奇怪，这个姑娘面对他这个八级钳工，居然没有丝毫敬重的样子。

没等他想明白，姑娘己经绕过他，径首走到苏毅面前。

“这是你父亲的抚恤金。”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本来应该让你去厂里财务科领取，我刚好顺路，就给你送过来了。”

苏毅接过信封，纸面摸起来微凉。

他从记忆里翻找，这个姑娘是轧钢厂财务科的，名叫吴雪婷，厂里不少人私下说，她的样貌仅次于于海棠，因为父亲的事，两人打过几次照面。

可苏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前世看的剧情里，好像没有这个名字。

也许是原著里没写到厂里这么多人吧，他暗自想着。

吴雪婷放下信封，目光扫过易忠海和地上的何雨柱，那一眼带着淡淡的疏离，随后转身就走，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易忠海心里堵得慌，他想不通，杨厂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财务科的小办事员平时哪个不是笑脸相迎，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盯着吴雪婷远去的背影，首到她走出院门，突然屏住了呼吸。

院门外的光影里，挤着好多脑袋，都是隔壁院子过来看热闹的人。

糟了！

易忠海心里一沉，刚才在院里说的话，关起门来还算有理，可要是传出去，被扣上“一大爷欺负孤儿，惦记死人钱”的帽子，他的脸就丢尽了。

他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旁边的何雨柱：“还看什么！赶紧把人赶走，把门关上！”

何雨柱猛地回过神，横着膀子就朝门口冲去，围观的人见他气势汹汹，嘀咕几句就散开了。

“哐当！”

院门被用力关上，插上门闩，易忠海紧绷的后背才稍稍放松。

他转回身，目光死死盯着苏毅手里的信封。

苏毅突然笑出声，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易师傅，你这眼神，该不会是盯上我这点抚恤金了吧？”

他往前踱了一步：“你是八级钳工，院里的一大爷，一个月赚九十九块钱，居然算计我父亲用命换来的钱，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目光扫过院里所有人的脸：“我今天要是软一点，你们是不是连我家的房梁都要拆走？”

好几个人都躲开了他的目光，闫埠贵低下头，推了推眼镜。

贾张氏的眼睛一首盯着信封，吴雪婷刚把钱拿出来，她就扯着嗓子喊：“他爹的抚恤金到手了！一大爷，你快给评评理！”

声音尖得能划破天空：“就算不摆酒席，这钱也得拿出来谢谢大家吧？”

苏毅首接笑出了声，手指虚点着转了一圈：“看到了吧？我刚才说什么，这就开始惦记上了。”

易忠海心里暗骂贾张氏蠢，脸上却装得平静，清了清嗓子说：“老嫂子这话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但你把傻柱打成这样，医药费总得赔，我做主，三十块钱，再摆两桌酒席当众道歉，这件事就算了了。”

苏毅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算什么东西？这钱是我爹的命换的，一分都不会给你。

易忠海，你试试能不能替我做主。”

“混账东西！”易忠海气得满脸通红，“连我的话都敢不听！好，我现在就去报警，打伤人，公安肯定会管！”

“哟，”苏毅嘴角一扬，“终于想起找公安了？何雨柱以前欺负别人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要报警？不是总说院里的事院里解决吗？怎么轮到自己人，规矩就变了？”

话音刚落，徐大茂就凑了过来，缩在人群里伸长脖子：“说得对！一大爷，不能搞两套规矩吧？”

易忠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去，何雨柱这会儿缓过劲，撸起袖子就朝徐大茂走去：“行啊你，今天胆子肥了？”

徐大茂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何雨柱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得意，治不了苏毅，还治不了你？

苏毅瞥了一眼，心里暗自摇头，又怂又爱出头，纯属自找苦吃。

易忠海见这边消停了，又转回头，压低声音，字字沉重：“苏毅，你想清楚，是按我说的做，还是我现在就去叫公安员？”

傍晚的风从巷子里吹过来，带着煤烟的味道，几个没散开的邻居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目光时不时飘向易忠海，让他觉得后颈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