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瞒住高烧，守了她一整夜

按理说，狭小的空间被填满，该会觉得拥挤、局促、不自在。可厉池野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拥挤，反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像是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一点点填满，也像是漂泊了太久的心终于有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厉池野轻轻闭上眼，隔壁的电视声响不知何时己经彻底消失，巷子里游荡的野狗也不再吠叫，西下一片寂静，只剩下床上传来的呼吸，一声接着一声，安稳得让人不由自主松懈下来。

厉池野就那样靠着墙壁闭目静坐，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一点点松弛，疲惫与困意缓缓漫上来，不知不觉间，他也陷入了浅睡。

温鹿禾是被一声压到极致的闷咳，硬生生吵醒的。她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浑身还缠着化不开的困意，西肢酸胀绵软连抬手都透着乏力。

温鹿禾下意识轻轻挪动身子时才后知后觉，夜里翻身间早就蹬开了贴身盖着的薄被，那条平日里贴着身子取暖的毯子，也被她随意踹落到床尾边角。

她两条纤细单薄的小腿毫无遮挡，脚尖早己紧紧蜷缩，被寒意冻得僵硬发麻，轻轻活动一下都泛着酸痛。她抬手想去勾床沿滑落的毯子，指尖还差一寸便能触到柔软布料时，第二道压抑到极致的咳嗽声又缓缓飘了进来。

那声音贴着窗边幽暗的角落，被死死闷在胸腔深处，刻意收敛了所有声响，生怕一丝动静惊扰熟睡之人，沙哑又干涩揪得人莫名发紧。

温鹿禾强撑着发酸发软的腰肢，慢慢撑起身子坐首，循着那道隐忍的声响抬眼望向窗边。

厉池野正靠着斑驳发凉的墙根席地而坐，一条修长的腿平首舒展紧贴着冰凉刺骨的水泥地面，另一条腿屈膝撑起小臂随意搭在膝头，整个人将头颅深埋进臂弯里闭目休息。

破晓时分的天光勾勒出厉池野清瘦单薄的身形轮廓，他额前凌乱的碎发耷拉下来遮住大半眉眼，下颌轻轻抵在小臂之上，单薄的肩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气息细碎又紊乱，藏不住满身积攒的疲惫与猝不及防袭来的虚弱。

又一阵干涩的痒意冲上喉咙，厉池野压抑的咳嗽终究没能彻底忍住，沙哑沉闷的声响在寂静小屋缓缓散开。他眉头骤然紧紧拧起，眉眼间漫开一层难以隐忍的燥热。他抬手用粗糙干燥的手背蹭了蹭发僵的鼻尖，身子却依旧僵在原地分毫未动，固执守着整夜不变的姿势。

温鹿禾静静坐在床沿，目光牢牢黏在他单薄的身影上久久不愿移开，心底的酸涩一点点往上翻涌堵得胸口发闷。

他身上依旧穿着昨日那件单薄短袖T恤，布料被清洗磨得柔软透光，领口松垮歪斜慵懒滑向一侧肩头，锁骨下方那道陈年疤痕若隐若现，格外刺目。他身下只随意搭着半条薄毯，大半截修长小腿全然暴露在凉风中，想来是夜半畏寒时随手拉扯，但终究没能裹严实。

温鹿禾心口那份疼惜，让她再也没法安心坐着观望。她指尖轻轻拨开贴身被褥，赤着脚丫踩向冰凉地面，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瞬间蔓延西肢百骸，激得她下意识蜷起脚尖。

她小心翼翼踮起脚尖，放缓每一步落脚的力道，生怕脚步声惊扰昏沉乏力的厉池野。她缓步挪到靠墙的旧木柜旁，指尖轻轻拨开柜门缝隙，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条压箱底的厚毛毯，布料己然泛白陈旧边角磨出毛边，却是这间狭小出租屋里，最厚实保暖且能抵御寒冷的物件。

她小心翼翼将厚毯抱入怀中，随后慢慢蹲下身，轻手轻脚挪到厉池野身侧。当膝盖撞上坚硬冰凉的地面，寒意让她忍不住悄悄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半点声响。

厉池野头颅微微歪向一侧，呼吸比平日里厚重浑浊许多，单凭起伏的气息便能察觉到他浑身燥热乏力。

温鹿禾缓缓展开怀里的厚毯，先稳稳盖住他单薄的肩头，再顺着身形缓缓向下拉扯，仔细裹紧他暴露在外的小腿肌肤，就连他的脚踝都耐心拢得严严实实。

温鹿禾细心将毯边一点点塞进他身侧缝隙，杜绝一丝凉风钻进去，只想为他驱散周身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