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开工

初八，宋栀开始上班了。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眯着眼睛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路灯还亮着。她躺了两秒，爬起来洗漱。阿余趴在狗窝里，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把脑袋埋进爪子里，闭上了眼睛。她笑了。“你倒会睡。”

出门的时候，她妈在厨房喊。“早饭不吃？”她说。“不吃了，来不及。”她妈没再问。她换了鞋，拉开门，阿余跟到门口，摇着尾巴看她。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晚上回来陪你。”阿余舔了她的手，她笑了一下，关上门。

到公司的时候，林岚己经到了。她正站在茶水间接水，看见宋栀进来，点点头。“新年好。”宋栀说。“新年好。”林岚从抽屉里拿出一袋糖，递过来。“老家带的，尝尝。”她接过来，拿了一颗，剥开放进嘴里。是椰子糖，甜甜的，奶味很浓，在嘴里慢慢化开。

“过年怎么样？”林岚问。

“还行。”宋栀说。

林岚笑了。“又是还行。”

她也笑了。“习惯了。”

上午开了个会，齐砚把新项目的任务分配了一下。宋栀负责一个受力计算，不算难，但数据多，要仔细。齐砚说完之后看了她一眼。“小宋，这个项目甲方催得紧，你辛苦一下。”她点点头。“好。”

开完会出来，林岚走在她旁边。“你那个狗养得怎么样了？”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林岚说。“你朋友圈发了。过年的时候，趴狗窝里那张。”她想起过年的时候发了一张阿余的照片，配文是“新年第一张”。她笑了。“挺好的，长大了不少。”

林岚说。“改天带出来看看。”

她说。“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昨晚发的“晚安”。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想了想，发了一条。“上班了。”发完，她知道他收不到。但还是发了。

食堂今天做了红烧肉，她打了一份，吃了几口，觉得没她爸做的好吃。她又想起他说过的话。“你爸做的排骨好吃。”她笑了一下，把饭吃完。旁边桌有人在聊天，笑声传过来，她没听清说什么，但那笑声让她觉得食堂没那么冷清了。

下午的工作很顺。数据算完一遍，她检查了两遍，没有问题。保存，关掉。看了一眼时间，西点半。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办公室里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敲键盘，声音混在一起，不远不近的。日光灯白晃晃的，照得人有点困。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没有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工作。桌角那盆绿萝长出了新叶子，嫩绿的，她伸手碰了碰，叶子轻轻颤了一下。

下班的时候，天己经黑了。她开车回家，路上堵了一会儿。电台里在放歌，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她跟着哼了两句，想起去年夏天，他车里也放过这首。她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到家的时候，她妈正在厨房忙活，阿余趴在门口等她，看见她进来，尾巴摇得飞快，围着她转了两圈，爪子在地上扒拉。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想我了？”阿余舔她的手，往她怀里拱，鼻子凉凉的。她笑了，换了鞋，走进厨房。

“做什么呢？”她问。

“白菜炖豆腐，还有一个炒鸡蛋。”她妈说。

她应了一声，洗了手，帮着她妈把菜端上桌。她爸从客厅走过来，坐下。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她妈给她盛了碗汤，热气冒上来，模糊了她的脸。

“今天上班累不累？”她妈问。

“还行。”她说。

她妈点点头。她爸在旁边没说话，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吃完饭，她帮着收拾碗筷。她妈在厨房洗碗，她在旁边擦桌子。水声哗哗的，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阿余趴在她脚边，尾巴偶尔摇一下，眼睛跟着她的手转。

“阿余今天在家乖吗？”她问。

她妈说。“乖。就是老往你房间跑，在你床上趴了一会儿。被子上全是狗毛。”

她笑了。“它喜欢软的地方。”

她妈说。“跟你一样。你小时候也喜欢趴你爸的躺椅上，怎么叫都不起来。”

她愣了一下，她妈己经转身回厨房了。她笑了，把桌子擦完，把抹布洗干净，挂回架子上，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屏幕亮着，他发来一条消息。“下班了？”她回。“嗯。刚吃完饭。”他问。“吃的什么？”她说。“白菜炖豆腐。”他回了一个笑脸。她又发。“食堂今天做了红烧肉，不好吃。”他说。“没你爸做的好吃。”她笑了。“你又没吃过我爸做的。”他回。“早晚吃到。”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里软了一下。她又发。“你那边冷吗？”他说。“还行，零下两三度。早上出操的时候风刮在脸上有点疼。”她说。“那多穿点。”他说。“穿了。大衣穿上了。”她又问。“今天训练累不累？”他说。“还行。跑了五公里，下午体能。”她看着他屏幕上的字，想象他训练完的样子，头发湿着，坐在床边给她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