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狗

一月底的一个下午，宋栀正在公司改图，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他的视频请求。她愣了一下，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他的脸，但背景不是宿舍，像是在外面。他穿着军装，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你干嘛呢？”她问。

他说。“带你去看个东西。”

他把手机转过去，对着前面。她看见一排平房，听见狗叫声。他推开一扇门，里面很暖和。几只大狗趴在笼子里，看见他进来，摇了摇尾巴。

“我们那边有只军犬刚生了一窝小狗，”他说，“你不是一首想养德牧吗？”

她把手机拿近了一点。“你帮我看看哪只最胖。”

他蹲下来，把手机凑近。西只小德牧挤在一起，毛茸茸的，闭着眼睛在睡觉。他指着其中一只。“这只，肚子最圆，刚才喝奶的时候把别的狗挤开了。”

她笑了。“那我要这只。”

他把镜头拉近了一些。那只小狗浑身黑棕色，耳朵还没立起来，软塌塌地趴在脑袋上。它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然后又缩回妈妈怀里。

“你看它爪子，”他说，“以后肯定长得壮。”

她盯着屏幕，越看越喜欢。“它什么时候睁眼睛？”

他说。“再过一周左右。到时候我再拍给你看。”

她点点头。“你帮我盯着它，别让别人挑走了。”

他笑了。“行，我给你留着。”

她又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它性格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不好，现在还小。不过它妈挺温顺的，它爸比较凶。”

她说。“那它像谁？”

他看了她一眼。“像你。”

她瞪他一眼。“你才像狗。”

他笑了。“我是说性格。温顺。”

她没理他，继续看那只小狗。它翻了个身，西脚朝天，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她笑出了声。

“它好胖。”她说。

“嗯，最能吃的那只。”他说。

她想了想。“那它以后会不会也特别能吃？”

他说。“可能。你得准备好狗粮。”

她笑了。“那把它养在院子里，让它跑。”

他说。“你妈同意吗？”

她说。“还没说。先斩后奏。”

他笑了。“你先斩后奏，然后狗怎么办？”

她说。“送你家。”

他笑出了声。“你想得美。”

她也笑了。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她想起那只小狗，胖乎乎的，毛茸茸的，往妈妈怀里拱的样子。她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那只小狗，我想好名字了。”

他回。“什么？”

她说。“阿余。”

他问。“为什么？”

她说。“年年有余。过年领回来，刚好。”

他回了一个笑脸。“好。”

她又发。“你帮我申请。”

他回。“嗯。”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改图。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键盘上，亮亮的。她改着改着，忽然停下来，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发的那个“嗯”还在对话框里。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去。

晚上回到家，她妈在厨房忙活。她换了鞋，走进厨房。

“妈，我想养狗。”

她妈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狗？”

她说。“德国牧羊犬。”

她妈想了想。“那狗不小。”

她说。“嗯，但很聪明。我想好了，叫阿余，年年有余的那个阿余。”

她妈没说话，继续切菜。她站在旁边，等着。

“你平时上班，谁遛？”她妈问。

她说。“早上我遛，晚上我遛。周末我陪它玩。”

她妈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那狗掉毛厉害。”

她说。“我每天给它梳毛，勤打扫。”

她妈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你能坚持？”

她说。“能。”

她妈没再说话。她爸从客厅探过头来。“养狗？你妈怕狗。”

她愣了一下。“妈，你怕狗？”

她妈说。“不怕，就是嫌麻烦。”

她笑了。“不麻烦，我全包。”

她爸在旁边笑了一声。“你全包？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她瞪她爸一眼。“我照顾得挺好的。”

她妈把菜装盘，擦了擦手。“等狗来了再说。”

她笑了。“好。”

她回了房间，躺到床上。窗外的路灯亮着，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她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我妈说等狗来了再说。”

他回。“那就是同意了。”

她笑了。“你还挺懂。”

他回了一个笑脸。

她又发。“阿余的事，你帮我盯着。它睁眼睛了告诉我。”

他回。“好。”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还有一个月。阿余。她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班，她忍不住在网上搜了德牧幼崽的照片。一只只小黑棕色的毛球，耳朵软塌塌的，眼睛圆溜溜的。她看了好几张，又想起视频里那只最胖的。她截了一张图，发给他。

“像不像阿余？”

他晚上回。“比阿余瘦。”

她笑了。“阿余最胖。”

他回。“嗯，名副其实。”

过了几天，他又发来视频。这次是晚上，他靠在床头，穿着体能训练服。

“阿余睁眼睛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