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元旦

十二月三十一号，青岛。

宋栀下班的时候，天己经黑了。公司提前放了假，林岚走的时候冲她喊了一声“新年快乐”，拎着包匆匆跑了。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她把最后一张图保存好，关了电脑，慢慢收拾东西。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远远的，闷闷的响了几声，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一闪一闪的。

她站起来，背上包，往外走。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到了一楼，门打开，她穿过大堂，推开门。风迎面吹过来，冷飕飕的，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往停车场走。

到家的时候，她妈正在厨房忙活。她爸在客厅看电视，新闻联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她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

“做什么呢？”

“红烧肉，还有你爱吃的排骨。”她妈回头看了她一眼，“今天过节，多做几个菜。”

她应了一声，洗了手，帮着她妈把菜端上桌。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一大碗鸡汤，摆了满满一桌。她爸关了电视，坐到桌边，看了她一眼。

“元旦也不放个假。”

她说。“放了，明天休息。”

她爸点点头。她妈给她盛了碗汤，又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点，瘦了。”

她笑了。“没瘦。”

她妈不信。“瘦了，脸都小了。”

她低头吃饭，没再说话。窗外又有人放烟花，这次近一些，声音更响，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桌上。她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挺热闹。”她爸说。“想去看看？”她妈说。“不去，冷。”

她妈又坐回来，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她爸在旁边喝着汤，忽然说。“老鲍家那个儿子，过年回来吧？”

她筷子顿了一下。“应该吧。”

她爸点点头。“到时候叫来家里吃饭。”

她没说话，但嘴角弯着。她妈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又给她夹了块排骨。

吃完饭，她帮着收拾碗筷。她妈在厨房洗碗，她在旁边擦桌子。水声哗哗的，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门铃响了。

她擦擦手，走到门口。拉开门，路笙玥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束花，红的粉的白的，挤在一起，用牛皮纸包着，系着一根红丝带。

“新年快乐！”路笙玥把花塞到她手里。

她愣了一下。“你也不提前说一声。”

路笙玥换了鞋，走进来，冲厨房喊了一声。“阿姨，新年快乐！”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路笙玥，笑了。“笙玥来了？吃饭了吗？”

路笙玥笑嘻嘻的。“吃了吃了，但还能再喝碗汤。”

她妈笑着给她盛了一碗。路笙玥接过来，喝了一口，夸张地眯起眼睛。“好喝！阿姨手艺真好。”

她妈被逗得首笑。“你就嘴甜。”

路笙玥喝完汤，帮她妈把碗筷收了，拉着宋栀坐到沙发上。她爸在旁边看电视，偶尔看她们一眼。

路笙玥小声问。“他呢？”

她说。“在北京。”

路笙玥点点头。“今天能发手机吗？”

她说。“不知道，可能能。”

路笙玥笑了。“那你等会儿别管我，该打电话打电话。”

她瞪她一眼。“谁说他要打了。”

路笙玥笑了。“嘴硬。”

路笙玥走的时候，己经快九点了。她送她到门口，路笙玥穿上鞋，回头看她。

“新年快乐。”

她笑了。“新年快乐。”

路笙玥走了。她关上门，回到客厅。她妈在沙发上坐着，她爸在旁边看电视。她说了声“我回房间了”，就进去了。

她把花插在花瓶里，放在桌上，和那个杯子摆在一起。红的粉的白的，挤在一起，很好看。她躺到床上，拿起手机。

没有消息。

她翻了个身，盯着窗外。烟花还在放，一阵一阵的，闷闷的响着。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北京。

鲍驰洲坐在食堂里，面前摆着一盘饺子。食堂加了几个菜，比平时丰盛，陈砺吃得满嘴流油。“今天这饺子不错。”陆铮说。“你哪年元旦不说不错。”陈砺不服气。“那确实不错嘛。”

郑钧在旁边默默吃饺子，没说话。

鲍驰洲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味道还行，但没她妈做的好吃。他想起她上次说，过年一起吃饭。她妈做的排骨，她爸做的红烧肉。他笑了一下。

陈砺看见了。“班长，你笑什么？”

他说。“没什么。”

陈砺不信，但没再问。

晚上，宿舍里开了电视，看元旦晚会。陈砺看得最认真，一边看一边点评。“这个歌不行，这个还行，这个女的唱得好。”陆铮在旁边笑。“你懂什么。”陈砺理首气壮。“我懂好听不好听。”

鲍驰洲靠在床头，看着电视。晚会很热闹，唱歌跳舞小品，底下掌声一阵一阵的。但他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她那边冷不冷，她妈做了什么菜，路笙玥有没有去找她，她有没有想他。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