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送别

早上七点西十，宋栀到了高铁站。

快过年了，人比平时多不少。进站口排着长队，弯弯曲曲拐了好几道弯。广播里一遍遍播着车次信息，混在人声和行李箱轮子的咕噜声里，听不太清，只能偶尔捕捉到几个词。

她站在柱子旁边往人群里看了一圈，没找见他。

正要掏手机，一转身，看见不远处两根柱子旁边站着两个人。

鲍驰洲还是那件黑色飞行夹克，深灰色卫衣，手边放着一个行李箱。他靠着柱子，一只腿微微曲着，低头看手机。旁边站着徐延，穿着件厚外套，正跟他说着什么，说着说着还往他肩上拍了一下。

她走过去。

徐延先看见她，抬起手挥了挥。

“来了。”

鲍驰洲抬起头，看见她，眼睛弯了一下。

她走到他们面前，看了一眼徐延。

“你也来了？”

徐延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他走，我能不来送送？”

他又看了一眼鲍驰洲，补了一句。

“该说的昨晚都说了，今天就是来看看你。”

鲍驰洲没理他，看着宋栀。

“吃饭了吗？”

她点点头。

“吃了。”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包。

“没带东西？”

她摇摇头。

“送你又不是搬家。”

徐延在旁边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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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站口的队伍越来越长，广播开始播他那趟车的车次。

徐延看了一眼时间，又看看他俩。

“你们聊，我去买瓶水。”

说完就走了，走得挺快，没给他们留说话的机会。

宋栀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看向鲍驰洲。

“他故意的吧？”

鲍驰洲笑了一下。

“可能是。”

两个人站在那儿，周围人来人往。有人拖着箱子匆匆跑过，箱子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响，跑几步还要回头喊后面的人快点。有人举着电话大声说话，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语气着急。

但他们俩站的那一小块地方，好像挺安静的。

过了一会儿，他先开口。

“这次回去，可能得挺长时间。”

她看着他。

“多久？”

他想了想。

“说不好，要看安排。也许几个月，也许更久。”

她点点头。

他又说。

“你好好上班，别太累。”

她“嗯”了一声。

他看着她的眼睛，又加了一句。

“勤联系，有什么事都可以分享给我。”

她点点头。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种有点欠的笑。

“别忘了想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瞪他一眼。

“你想得美。”

他没说话，就是看着她笑。

她也想绷着脸，但嘴角好像不太听话，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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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延拿着一瓶水晃悠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聊完了？那我回来了。”

他走到鲍驰洲面前，伸出手。

“一路顺风。”

鲍驰洲握住他的手。

“谢了。”

徐延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回来提前说，给你接风。”

鲍驰洲点点头，又看向宋栀。

“我进去了。”

她点点头。

他拉起行李箱，走了两步，又回头。

她还站在原地。

他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他转身往前走，汇入人群，排进那条长长的队伍里。

徐延站在宋栀旁边，看着那个方向。

“他这人，每次走都不太说话。”

宋栀没接话，只是看着队伍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队伍挪得挺慢。他一步一步往前移，隔一会儿就停下来等一等。前面的人拖着大箱子，后面的人推着小孩，他被夹在中间，也不着急，就那么跟着队伍慢慢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他们还站在那儿，他挥了挥手。

徐延也挥了挥手，大声喊了一句。

“早点回来！”

隔得有点远，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只见他又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

走到安检口，他把行李箱放上传送带，自己走过安检门。

进去之前，他又回头。

看见他们还站在原地，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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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延在旁边叹了口气。

“每次送他都是这样，头也不回。”

宋栀看他一眼。

“刚才不是回头好几次？”

徐延想了想。

“那是看你，不是看我。”

她没理他。

站了一会儿，徐延说。

“走吧，我送你？”

她摇摇头。

“我开车来的。”

徐延点点头。

“行，那我先走了，店里还有事。”

他冲她挥挥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宋栀一个人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安检口的方向。

那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早就看不见他了。

她又看了看，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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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铁站出来，阳光己经升起来了。

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挺亮，照在广场上，照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有拖着行李箱的人从她身边经过，急匆匆往里赶，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

她往停车场走，走着走着，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