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开学一周，我的座位始终空着，她终于明白我走了

开学第一周的最后一节早读课，陈丹抱着语文课本，指尖机械地划过书页上的诗句，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又一次飘向了教室第三排靠窗的那个座位。

整整一周了，座位始终是空的。

桌洞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他随手塞进去的草稿纸，没有皱巴巴的磁带盒，连半根笔芯都没留下；光溜溜的桌面上，之前他用圆规尖浅浅刻下的周杰伦歌词印子，也被值日生反复擦得没了半点痕迹。仿佛过去一整个学期，那个总爱趴在这个座位上补觉、总爱用胳膊肘碰她、总爱把写满解题步骤的纸条推到她面前的少年，从来都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最开始，她还能骗自己，他只是家里有事，请了几天假，晚几天就会来学校报到。

后来三天病假，她跑遍了校门口整条街的三家网吧，发出去的十几条消息石沉大海，她又安慰自己，他只是没上网，没看到她的留言，等他忙完了，总会上线的。

可现在，开学整整一周了，早读课的点名册上，他的名字被班主任划了一道又一道，每一次念起，教室里都只有一片安静；隔壁班的男生路过教室门口，总会下意识地往那个空座位瞟一眼，然后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就连班主任，都再也没问过 “江贤怎么还没来”。

她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期待，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一点点往下塌。

早读课的读书声稀稀拉拉的，前排两个男生压低了声音说话，风刚好把话吹到了她耳朵里：“听说了吗？江贤真转学了，去骊山中学了，我表哥在那边上学，说分班名单上都看到他名字了，数学考了年级第二。”

“真的假的？他成绩那么好，干嘛从三中转去骊山啊？好好的重点班不待，去私立学校干嘛？”

“谁知道呢，估计是上学期那点流言闹的吧，毕竟他跟刘森严是兄弟，又跟刘森严对象坐了一学期同桌，传得那么难听，谁待着都别扭……”

后面的话，陈丹再也听不清了。

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她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课本，页角被她揉得稀烂，连带着指节都泛了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疼得她喘不过气，连眼前的课本都变得模糊起来。

原来他真的转学了。

去了骊山中学，原来全年级的人都知道他去了哪里，连隔壁班不认识的男生都听说了，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个空座位，骗了自己整整一周。连他走的原因，都和她脱不开干系。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教室门口，走廊尽头就是 256 班的方向。刘森严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一定早就知道了，一定早就知道他要转学，知道他去了骊山。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连一句告别，都没资格收到。

早读下课铃响的瞬间，梁贵从前排转过身，凑到她面前，一脸担忧地说：“丹丹，你脸怎么又白了？刚才我听 256 班的人说，刘森严昨天跟辉埃几他们去喝酒了，说江贤真的转学去骊山了，你…… 你之前知道吗？”

陈丹摇了摇头，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低声说了句 “不知道”。

她能说什么呢？说她每天进教室第一眼就看那个空座位？说她装病骗了三天病假，跑遍了校门口的三家网吧，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说她到现在才知道，他早就走了，去了十几里外的骊山？

这些话，她一句都不能说。因为她没有身份，没有资格，连光明正大打听他下落的理由，都找不到。

中午午休，教室里的同学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陈丹坐在座位上，从书包的最深处，翻出了那个笔记本。

是学期末最后一天，他塞给她的数学笔记。厚厚的一个本子，里面全是他一笔一划写的解题技巧，从高一的基础公式到高二的压轴题型，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页边的空白处，还有他随手画的小涂鸦，和那句带着笑意的批注：笨死了，这题都不会，开学我再教你。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熟悉的字迹，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蓝色的墨水。

他说开学要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