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一天下课，她偷偷溜去了校门口的网吧

从校医室回到教室，整整一下午的西节课，陈丹的魂就像飘在了半空中，从来没有落回课本上。

她把那张盖着红章的病假条，小心翼翼地折成了小小的方块，塞进了校服口袋的最深处，手时不时就伸进去摸一下，确认纸片还在，指尖隔着布料蹭到那硬挺的纸边，心脏就跟着砰砰狂跳一阵。

讲台上的老师讲着物理公式、文言文实词，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她的目光落在黑板上，脑子里却全是网吧的样子，全是那个熟悉的 QQ 登录界面，全是江贤那个灰色的头像。

暑假里的两个月，她偶尔使用她爸的手机打开3G网页登一遍 QQ，点开那个灰色的头像，输入一大段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反反复复，最终什么都没发出去。她怕他烦，怕他不想理她，怕自己的消息会给他惹来麻烦，更怕发出去之后，永远都等不到一句回复。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消失了，从 257 班的名单里，从她的身边，彻底消失了。她连问一句他去哪了的资格都没有，只剩下网吧里的那个 QQ，是她唯一能触碰到他的渠道。

同桌看她一节课都在走神，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问：“丹丹，你肚子还疼啊？脸还是白的，要不要跟老师请假回宿舍歇着？”

陈丹连忙回过神，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个笑：“没事，忍忍就好了，下课去诊所吊水就没事了。”

她不敢回宿舍，更不敢请假，她怕错过下课的时间，怕少了一分钟能登 QQ 的机会。

每一节课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盯着手腕上的电子表，看着秒针一圈一圈地转，指尖把课本的页角揉得稀烂。她甚至在脑子里反复演练了无数遍，出校门的时候要怎么跟门卫说，进了网吧登了 QQ 要跟他说什么。

终于，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尖锐地响了起来。

铃声落下的瞬间，陈丹几乎是立刻就攥紧了口袋里的病假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飞快地把课本塞进桌洞，跟前排的梁贵匆匆说了一句：“我去校门口的诊所吊水，晚自习你帮我占个座，我吊完就回来。”

梁贵连忙点头，还不忘叮嘱她：“你慢点，要是疼得厉害就给我打电话，不行就跟老师请假回宿舍！”

“知道啦。” 陈丹应了一声，转身就快步走出了教室，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走廊里全是下课往外涌的学生，隔壁 256 班的门刚好开着，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刘森严的身影，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随即立刻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往楼下跑。

她不敢看他，更不敢跟他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问他江贤的下落，怕自己藏了一整个暑假的心思，会瞬间暴露在他面前。

跑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门卫室的大爷坐在门口，看着来往的学生，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着那张病假条走了过去，把纸片递了过去，声音还有点发颤：“大爷，您好，校医室开的假条，我去校门口的诊所吊水。”

大爷接过假条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她惨白的脸，也没多问，拿起笔在假条上签了字，盖了个放行章，摆了摆手：“去吧，吊完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瞎逛，晚自习别迟到了。”

“谢谢大爷！” 陈丹接过假条，攥在手里，快步走出了校门。

踏出三中铁门的那一刻，傍晚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她的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既紧张又激动，像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手脚都有点发软。

贺镇三中的校门口，就是一条热闹的老街，两边全是小吃摊、文具店，还有三家挨在一起的网吧。最靠校门的那一家，就是她之前跟着江贤、刘森严他们去过的那家。

以前每次来，都是江贤走在她身边，帮她开好机器，给她买一瓶橘子味的汽水，坐在她旁边，陪她玩一整晚的双人泡泡堂。哪怕她跑的都是最后一名，他也会放慢车速，在终点线前等着她。

那时候她总觉得，网吧里烟味太重，键盘油腻腻的，一点都不好。可现在，站在网吧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的键盘敲击声、游戏的背景音乐、男生们的嚷嚷声，她却觉得，这里是她离江贤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