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整节课坐立难安，她连个问我去向的身份都没有

数学下课铃响的瞬间，陈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垮了一点，可指尖依旧攥得发白，连带着课本的页角都被揉得皱巴巴的。

她原本以为，开学这天，她还会像上学期的每一天一样，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就看见江贤趴在旁边的座位上补觉，听见动静就抬抬头，冲她咧嘴笑，把揣在怀里热乎的包子推到她桌角，说 “给你带的，就知道你又起晚了”。

可从早上进教室到现在，两节课过去了，她旁边的座位，始终是空的。

桌洞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他随手塞进去的、写满周杰伦歌词的草稿纸，没有皱巴巴的磁带盒，没有半盒没抽完的烟，甚至连一点他坐过的痕迹都没有。仿佛过去一整个学期，那个总爱凑过来给她讲数学题、总爱偷偷分她一只耳机的少年，从来都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英语课的预备铃响了，班里的同学吵吵嚷嚷地翻着新课本，前排的女生回头跟她搭话，问她暑假有没有去看周杰伦的新演唱会，她也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连敷衍的话都挤不出来。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黏在旁边的空座位上。

脑子里全是高一下学期的画面，一帧帧地在眼前过，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是晚自习她对着数学压轴题愁得掉眼泪，他凑过来，笔尖落在她的草稿纸上，一步一步给她拆解题步骤，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笑意说 “笨死了，这题都不会”；是中秋班会课上，他带头喊了一句 “在一起”，被起哄的同学追着打，却还回头冲她挤眼睛；是期末流言蜚语满天飞的时候，他把她护在身后，跟嚼舌根的男生骂架，回头却红着眼跟她说 “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是学期最后一天，他把一整本写满了数学解题技巧的笔记本塞给她，说 “暑假别光顾着玩，不会的题标出来，开学我教你”。

她以为开学就能再见到他，只是不想理她。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会首接消失，连名字都从 257 班的新学期报到名册里，彻底抹去了。

上课铃落，英语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老师在讲台上做着新学期的课程安排，周围的同学都安安静静地听着，可陈丹坐在座位上，却像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满脑子都是翻来覆去的问题，缠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他到底去哪了？是转学了，还是干脆不读了？如果是转学，他去了哪个学校？离贺镇远不远？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没有？为什么暑假里她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他一条都不回？

她太想知道答案了，太想找到他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现在就举手跟老师请假，跑出教室，冲到走廊尽头的 256 班找刘森严。刘森严是江贤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一定知道江贤去了哪里，一定知道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硬生生掐灭了。

她不能去。

因为她没有身份。

在全年级所有人眼里，她是刘森严的女朋友。哪怕刘森严去了文科班，哪怕他们俩一整个学期都没说过几句话，哪怕当初那句 “在一起” 只是班会课上的一句起哄，这个标签也牢牢地贴在她身上，撕都撕不掉。

而江贤，是刘森严最好的兄弟，是她名义上男朋友的发小。除此之外，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名正言顺的关系。

她有什么资格，在开学第一天，就慌慌张张地冲到男朋友的班级，去追问另一个男生的去向？

如果她真的去了，上学期那些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会瞬间卷土重来。那些指着她脊梁骨说闲话的人，那些难听的揣测和恶意的玩笑，她己经受够了。

她更怕，自己的莽撞和冲动，会给己经拼尽全力躲开这一切的江贤，再惹上一身的麻烦。怕他好不容易逃开的是非，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再次缠上他。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翻开课本，领着全班读新单元的单词，周围的同学都跟着大声念着，声音整齐地回荡在教室里。陈丹也跟着翻开课本，指尖捏着书页，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