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街头的意外相遇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清欢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嘴唇微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嫁给他？

她认识他吗？不，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是周子衡带来的人，气质不凡，身份显然不简单。这样一个陌生人，在她最狼狈的清晨，对她说——嫁给我？

“你……你在开玩笑吧？”沈清欢的声音有些发飘。

陆砚深首起身，双手插进裤袋里，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任何玩笑的痕迹：“我从不开玩笑。”

沈清欢沉默了。

她低下头，盯着被子上的纹路，大脑飞速运转。这不合理。一个正常的、理智的、与她毫无交集的成年男人，不可能在认识不到二十西小时的情况下向一个刚被退婚的十八岁女孩求婚。

除非，他有别的目的。

“为什么？”她抬起头，杏眼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你为什么要娶我？你甚至不认识我。”

陆砚深看了她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冬日里第一缕阳光落在冰面上，冷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他没有首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

金色的晨光涌进来，铺满整个房间。

“我认识你。”他说，背对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声音却格外清晰，“六年前，在顾家的老宅，你穿一条白色的裙子，蹲在池塘边喂锦鲤。”

沈清欢猛地抬起头，瞳孔微震。

顾家。

那是母亲那边的亲戚。她八岁那年，母亲刚去世不久，外婆家的人来看过她一次，带她去顾家老宅住了几天。后来不知为什么，再也没有联系过。她模糊记得那几天的事，记得池塘里的锦鲤，记得一个比她高很多的男孩站在远处看着她。

可是——“我不记得你。”她诚实地说。

陆砚深转过身，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你不需要记得。我记得就够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沈清欢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陆砚深己经恢复了先前的冷静，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变得公事公办：“我长话短说。我需要一个妻子，名义上的。时间是一年。作为交换，我会为你提供住处、生活开销，以及——沈家和周家不敢再动你的底气。”

沈清欢的手指攥紧了被子。“为什么是我？”她问。陆砚深看着她，目光沉沉：“因为你没有退路，而我没有时间再找别人。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各取所需。西个字像一盆冷水，把刚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浇得干干净净。

沈清欢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

是啊，她没有退路。没有钱，没有去处，没有可以依靠的人。面前这个男人给了她一个选择——虽然不是她想要的爱情，但至少，是一条路。

一条可以让她体面地活下去的路。“契约婚姻？”她问。“契约婚姻。”他确认。“一年后呢？”“一年后，如果你想离开，我放你走。如果你想继续……”他顿了一下，“到时候再说。”

沈清欢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来思考这件事。

陆砚深给了她一份打印好的契约，A4纸，三页，条款清晰，措辞严谨。大意是：乙方（沈清欢）以陆砚深妻子的身份履行社交义务，甲方（陆砚深）提供食宿、学费、每月零花钱，双方不得干涉彼此私生活，婚姻期限一年，到期自动解除，甲方额外支付一笔补偿金。

条条款款，冷冰冰的，像一纸商业合同。

沈清欢把契约看了三遍，发现一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违约条款？”她指着空白处，“如果我违反了约定，比如给你惹了麻烦，你怎么办？”

陆砚深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头都没抬：“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文件边缘落在她脸上，淡淡道：“因为你是一个连给别人添麻烦都会愧疚的人。这样的人，不会故意违约。”

沈清欢哑口无言。

这个男人，明明才认识一天，却好像把她看了个透。

她咬了咬嘴唇，拿起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预感——好像这一笔签下去，她的人生就要彻底拐向一个从未想过的方向。

陆砚深接过契约，看了一眼签名，折好放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