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半惊梦

夜色浓得化不开，厚重的黑暗裹着微凉的晚风，笼罩着整座小城。路灯昏黄的光透过半拉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轻晃的光影，房间里只剩平稳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枝叶的轻响。

允雁菱睡得极沉，连日的疲惫早己压得她喘不过气。妹妹允谨夕住院的这段日子，她作为住校生，只能在学校里日夜牵挂，白天强打精神听课，夜里在宿舍辗转难眠，生怕妹妹在医院有半点不适。好不容易盼到周五放学，她第一时间冲到医院接妹妹出院，谢过一首帮衬的黎初，带着谨夕回到温馨的小窝，收拾打理、做饭洗漱，忙完一切才瘫倒在床上，沾枕便睡，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倦意。

身旁的允谨夕乖乖依偎着姐姐，小身子微微蜷缩，小手轻搭在姐姐的胳膊上。她刚病愈出院，身子还带着几分虚弱，性子本就温柔乖巧，少了平日里那点灵动的小调皮，安安静静地沉睡着，呼吸轻浅均匀。可深夜时分，一场猝不及防的噩梦，毫无征兆地将她拽入了无边的恐惧。

梦里的世界阴冷又荒芜，没有温暖的灯光，没有熟悉的屋舍，天地间笼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刺骨的冷风呼啸而过，刮得耳畔生疼。脚下是硌脚的碎石路，西周是光秃秃的山石，满眼荒凉，压抑得让人窒息。允谨夕孤零零地站在这片死寂里，心底瞬间被恐慌填满，她攥紧小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tiny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扯着嗓子喊姐姐，可声音刚一出口，就被冷风撕碎，连半点回音都没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慌不择路地往前跑，只想找到那个最依赖的身影。就在这时，前方的雾气缓缓散开，一道熟悉的身形缓步走来——是姐姐允雁菱。

可下一秒，她眼底的欣喜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眼前的人有着姐姐的模样，却全无半分往日的温柔，脸色惨白如纸，眉眼扭曲，眼底没有丝毫宠溺，只剩冰冷刺骨的戾气，周身萦绕着阴森的气息，分明是一只面目可怖的恶鬼。

化作恶鬼的允雁菱，目光死死锁定着她，一步一步缓缓逼近，每一步都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姐姐……别过来……”允谨夕吓得浑身僵硬，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能本能地不停后退。

她退得仓皇，脚下忽然一空，低头便看见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黑暗的谷底呼啸着阴风，让人毛骨悚然。前路被恶鬼般的姐姐堵住，后路是万丈深渊，她彻底无路可逃。绝望和恐惧像一双大手，紧紧攥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眼泪决堤般滑落，看着越来越近的恐怖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极致的恐慌中，允谨夕猛地惊醒，噌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贴身的睡衣，冰凉地贴在身上，心脏狂跳不止，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睁着泛红的眼睛，惊魂未定地环顾西周，好在熟悉的房间、温暖的床铺都在，身旁的姐姐睡得安稳，眉眼温柔，哪里有半分梦里的可怖模样。

可那场噩梦太过真实，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刻骨，心底的恐惧丝毫没有消散。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小手依旧抖个不停，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边，想借着窗外的微光平复心绪。

就是这一眼，让她刚平复一点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晚风掀起窗帘一角，窗外的栏杆旁，赫然立着一个白色身影。那身影瘦高，通体雪白，在昏暗的夜色里格外扎眼，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看不清五官，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梦里的阴冷氛围瞬间重合，让本就惊魂未定的允谨夕，再次陷入更深的恐惧。

这不是梦，是她亲眼所见。

“姐姐……姐姐……”她吓得嘴唇哆嗦，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允雁菱，力道轻得像羽毛。可允雁菱实在太累，只是微微蹙眉，翻了个身，依旧沉沉睡着，毫无醒来的迹象。

恐慌瞬间淹没了允谨夕，她眼泪汹涌而出，加大力道摇晃着姐姐的胳膊，带着哭腔急声呼喊：“姐姐！你醒醒！快看窗外！有、有东西！”她一遍遍地喊，一遍遍地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允雁菱都始终没有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