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迟到的初见

很快便到了月考这天。

天刚蒙蒙亮，风带着一点微凉，掠过教学楼的窗台。

允瑾夕来得很早。

她背着浅浅的书包，安安静静走进分配好的考场，找好自己的位置坐下。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几张空白答题卡和草稿纸。

她把笔摆好，便低头翻开带来的复习资料，慢慢看着。

考场里陆陆续续进来不少人，大多是陌生的高三学生，神色紧绷，低着头，一言不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紧张感。

允瑾夕的心，也悄悄悬了一点。

她记得，自己旁边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一个她只听过名字、只远远见过几次、一无所知的高三学长——黎初。

时间一点一点往前走。

监考老师拿着试卷，推门走了进来，站在讲台前整理卷子，目光扫过全场。

周围的人都坐齐了。

只有她身旁，那一张座位，空空荡荡，没有人。

允瑾夕目光不经意落在那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他还没来。

是不是……请假了？

她垂下眼睫，心里默念。

也好。

不认识，不熟悉，不说话，安安静静考完一场试，也挺好的。

她摇了摇头，收回心思。

不管了，先做自己的事吧。

很快，铃声准时响起。

“考试开始，考生开始答题。”

清亮的声音落下来，所有人同时低头，翻开试卷。

就在这一刻——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喘得厉害的呼喊。

“报告。”

少年的声音，干净，清亮，带着一路奔跑后的急促，微微发哑。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允瑾夕，也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他额角沾着薄汗，黑发有些乱，领口歪了一点，胸口还在起伏，明显一路狂奔过来。眼底亮得很，带着一点慌张，一点歉意，却依旧好看得刺眼。

“进来。”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下次别迟到了。”

“好的，老师。”

黎初弯了弯眼，乖乖应了一声。

话音落下，他抬起眼，飞快地、轻轻扫了一圈整间考场。

目光掠过一排一排座位。

最后——

稳稳落在了，靠窗那一个，安安静静坐着的女孩身上。

她身边，空着一个座位。

就是他的。

黎初眼底，一瞬间，悄悄亮了。

他脚步轻轻一动，避开所有人，一点一点，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后，稳稳坐下。

坐在了她的旁边。

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一点淡淡的、干净的阳光味道。

允瑾夕的心，莫名，轻轻一跳。

原来。

他就是黎初。允瑾夕写着写着，笔尖忽然顿住。

一个坠落的“坠”字，卡在脑子里，死活想不起来怎么写。

她咬了咬唇，心里犯嘀咕。

要不要问他？

犹豫片刻，她还是鼓起勇气，捏着笔，悄悄用笔尖轻轻戳了戳身旁的黎初。

声音压得很低，软软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你知道……坠落的坠，怎么写吗？”

“不知道。”

黎初头也没抬。

语气淡淡，清冷疏离，只吐出两个字，便继续垂着眼，专心写自己的题。

眉眼清冷，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允瑾夕心里默默嘀咕：

这么高冷啊……

她没有看见。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

黎初耳尖，悄悄红了。

他的心乱得一塌糊涂。

她居然，主动跟我说话了。

紧张。

心跳得飞快。

明明面上不动声色，笔下的字迹，却不知不觉，微微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