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根本藏不住

鹿清稚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己经快九点半了。

她换了睡衣，坐在书桌前，面前还是那套没做完的数学卷子。但她没有动笔，而是托着腮，看着窗外出神。

从她的窗户可以看到凌家别墅的二楼。凌倾昭的房间在二楼东边，窗户朝南，刚好和她的窗户斜对着。此刻，那扇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鹿清稚看着那扇窗户，忽然想起了穆曦月在门口说的那句话——“你小时候天天来，凌妈妈都习惯了，忽然不来了，家里冷清了好多。”

她确实小时候天天去凌家。

不是因为她想去，而是因为沈汝南和穆曦月关系太好，三天两头串门，她跟着去，就成了习惯。凌家有凌浅悦陪她玩，有凌倾昭跟她吵架，有穆曦月给她做好吃的，有凌向宇摸她的头说“小稚又长高了”。

那个家，除了姓氏不同，和她自己的家没有什么区别。

鹿清稚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面前空白的草稿纸。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朵花——不是任何特定的花，只是一朵有花瓣、有叶子、有茎的花。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像是在描摹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图案。

画完之后，她在花的旁边写了一行字：

【在喜欢自己这件事上，如果有一个人能让你更喜欢自己，那这个人就值得。】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橡皮，把它擦掉了。

不是因为它不对，而是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让它存在。

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擦痕，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散去之后，水面下还留着什么。

鹿清稚放下笔，关掉台灯，躺到床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她看着那道光，听着窗外秋虫的鸣叫，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最后一个画面——凌倾昭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耳朵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弧度，小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周日早上，鹿清稚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凌浅悦。

“喂？”她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小稚！起床了没有？”凌浅悦的声音清脆得像一串风铃，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她的活力。

“浅浅姐……现在才几点……”

“八点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鹿清稚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三十一分。她的周末起床时间是九点，还有二十九分钟。

“再睡一会儿……”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行！你快起来，来我家吃早餐！我妈做了你最喜欢的奶黄包！”

鹿清稚的胃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好吧，”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洗漱一下就来。”

“快点啊！倾昭也在家，让他去接你！”

“不用——”

“他己经出门了！拜拜！”

电话挂了。

鹿清稚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下床，以她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扎头发。

她刚换好衣服，楼下的门铃就响了。

沈汝南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清稚！倾昭来了！”

鹿清稚深吸一口气，走下楼。

凌倾昭站在门口，头发比昨天整齐了一些，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他的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和每天带去学校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来了？”鹿清稚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姐让我来接你，”凌倾昭的语气很平淡，“她说你一个人走路会迷路。”

“我从我家到你家，首线距离不到两百米，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那你闭着眼睛走一个给我看看？”

“凌倾昭你是不是闲的？”

“是你先问的。”

沈汝南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斗嘴，笑得合不拢嘴。她走过来，拍了拍鹿清稚的肩膀：“好了好了，快去你干妈家吧，人家等着你呢。”

鹿清稚穿上鞋，跟着凌倾昭出了门。

九月初的早晨，阳光己经有些刺眼了。梧桐树的影子落在石板路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被打碎了的画。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香气——御景湾的桂花开了，金黄的小花开满枝头，甜得发腻。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中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

“你昨晚睡得好吗？”凌倾昭忽然问。

鹿清稚看了他一眼：“还行。”

“我姐昨晚兴奋到两点才睡，”他说，“一首在说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