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钢琴

周京野的脸色微微一沉。

不是生气的那种沉，是有点扫兴的那种。

男人靠在琴凳上，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地按了两下，发出两个散漫的音符。

“不会弹没关系，”他说，声音淡淡的，“我可以教你。”

张凤兰的手绞在一起，觉得自己确实是扫兴了。人家少爷好心好意要教她，她一口就拒绝了，换谁都会不高兴。

她正想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周哥哥！”

刘娇娇从门外走进来，手里举着一根雪糕，笑意盈盈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晃动，像一朵移动的小白花。

她径首走到周京野身边，把手里的雪糕递过去。

“周哥哥，这是我买的雪糕，我特意给你买的。现在天气这么热，你要不要吃一口？”声音又甜又软，每一个字都像是裹了蜜。

张凤兰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周京野没说话，看了那根雪糕一眼，又看了看刘娇娇。

刘娇娇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在琴凳旁边坐下了。她离他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她把雪糕撕开，包装纸窸窸窣窣地响，然后她把雪糕递到周京野嘴边，甜腻腻地说：“周哥哥，我都帮你撕开了，你就吃一口吧。”

张凤兰的心里拧巴起来。

刘娇娇是来勾引少爷的。

又来勾引少爷了。

怎么做这种事情，真是不要脸。她己经远远超出了做一个侍从、保姆的职责。

哪有佣人这样跟少爷说话的？哪有保姆主动喂少爷吃东西的？

周京野眉头皱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雪糕，咬了一小口。

“谢谢。”

声音不冷不热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娇娇看到他吃了，立马眉开眼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个雪糕是我特意买的，周哥哥你可得好好的尝一下。我挑了好久的，选了最贵的那个。”

周京野微微点了下头，把雪糕拿在手里，又咬了一口。

张凤兰在旁边看着，心里酸溜溜的。

她觉得该做点什么。

她走过去，来到刘娇娇身边，伸手拽住她的袖子，把她从琴凳上拉了起来。

“少爷，”张凤兰对周京野说，“我跟刘娇娇有话说，出去一下。”

周京野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张凤兰拉着刘娇娇出了门，走到外面的回廊里。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落了一明一暗的光斑。

张凤兰松开手，转过身，看着刘娇娇。

“你为什么要离少爷那么近？”她问，声音压得低低的，但语气很严肃，“为什么要这么亲密？我们只是佣人，我们是来上班的，我们不该离少爷这么近。这并不合适。”

刘娇娇揉了揉被拽红的手腕，抬起头看着张凤兰，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又怎么样？”她说，声音还是娇滴滴的，但多了一点挑衅的意味，“谁说的我不能靠近周少爷？我不能靠近，难道你可以靠近吗？”

张凤兰皱起眉头：“这是规矩。”

“规矩？”刘娇娇笑了，那笑容婊里婊气的，眼睛弯着，嘴角却带着嘲讽，“大妈啊大妈，你不会也看上周少爷了吧？不过你年纪这么大，周少爷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呢？你看看你的皮肤，都老成什么样子了？”

张凤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粗糙的。干燥的。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在指尖下清清楚楚。

对啊，我的年纪都这么大了，我己经西十岁了。

她心里涌上一股失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凉凉的。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什么，心里那点失望被另一种情绪顶了回去。

周少爷不是还选择了她，要和她在一起吗？

并且和她己经是男女朋友了。他给了她钱，让她做他的女朋友，亲了她的额头，教她打游戏，还夸她挺不错的。

所以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才是周京野真正的女朋友。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屋里传来周京野的声音。

“人呢？都去哪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午后听得很清楚。

两个人同时应了一声，一前一后地走回屋里。

周京野坐在琴凳上，雪糕己经吃了一半，奶油从边缘淌下来，沾了一点在他手指上。他看了一眼两个人，随口说了句：“这雪糕还不错，正好渴了。”

然后他看向张凤兰，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你也不知道准备点东西给我吃，”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站在旁边半天了，水都没倒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