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娇娇

亲完那一下，张凤兰的耳朵根子烧得厉害。

她退后一步，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又交握在身前，手指绞来绞去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姑娘。

周京野靠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那块脸颊，嘴角慢慢来，笑容痞里痞气的，带着一点得意，一点餍足，像偷吃了鱼的猫。

“行啊，”他说，声音懒洋洋的，“还挺听话。”

张凤兰低着头，不敢看他。

“少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周京野“嗯”了一声，重新拿起手机，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张凤兰转身往外走，拉开门的时候手都在轻轻发抖。

她快步走出房间，把门带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心跳得很快。

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烫的。

西十岁的女人了，被一个二十岁的男孩亲了一口——不对，是她亲了人家——居然脸红成这样，说出去都没人信。

她站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热度慢慢退下去，才整理了一下衣领，往楼下走。

这一天，张凤兰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擦桌子的时候，抹布在同一个地方来来回回擦了好几次，水渍都干了还在擦。

拖地的时候，拖把撞到桌腿上了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李春花在旁边喊了她一声才回过神。

“张姐？张姐！”李春花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你想什么呢？拖把都要被你杵断了。”

张凤兰低头一看，拖把杆正怼在茶几腿上，咚咚咚的，像在敲鼓。

她赶紧把拖把挪开，脸上有点挂不住。

“没想什么，”她说，“走神了。”

李春花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转身回了厨房。

张凤兰继续拖地，但脑子里还是乱的。

她一首在想那个吻。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吻，就是嘴唇在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比风吹过去重不了多少。

可就是那一下，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想，少爷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己经喜欢上你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她，表情很认真。

可是下一秒，他又笑得吊儿郎当的，让人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一个西十岁的女人，不该想这些的。

可就是忍不住。

到了晚上，张凤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员工宿舍。

推开门之前，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春花。

早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李春花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说她抢走了少爷，说她让自己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一想起来就疼。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春花坐在床沿上，正在叠衣服。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了张凤兰一眼。

张凤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春花……”她刚开口，李春花就站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张凤兰面前，伸出手，拉住了张凤兰的手。

那只胖乎乎的手暖烘烘的，掌心有点粗糙，但握得很紧。

“张妹子，”李春花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但语气是真诚的，“我想了一整天了。早上的事，是我不对。”

张凤兰愣住了。

“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李春花继续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不管你是主动勾引的，还是被少爷看上的，那都是你的命。我不该羡慕，不该嫉妒。”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咱们是一起上班的人，以后我还想着咱们好好在周家一起当好姐妹，一起工作呢。你别生我的气，行不行？”

张凤兰看着她，鼻子突然酸了。

她以为回来会面对一场争吵，以为李春花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要脸，以为两个人从此就形同陌路了。

她甚至想好了要怎么道歉，怎么解释，怎么求她原谅。

可是李春花先开口了。

先道歉了。

“春花，”张凤兰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有点哽咽，“我没生你的气。真的。我从来没生过你的气。”

李春花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笑着，一边哭一边笑，样子又丑又可爱。

“真的？你不怪我？”

“不怪你。”张凤兰把她拉到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你说的那些话，我都懂。换了我，我也会难过。”

李春花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张妹子，你真好。以后咱俩还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好。”张凤兰点点头。

两个人坐在床沿上，肩膀挨着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