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神仙姐姐要嫁给皇兄？

沈直又猛地站了起来，

“王爷，你是不知道！那日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在太和殿上。臣当时就想冲出去，是陈先生从后面拽住了臣的袖子，所以今天当臣看到王爷的时候有多激动。”

孟常安在一旁看着沈直夸张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沈直注意到孟常安这副模样，又忍不住吐槽道，“孟兄你还说我呢，当时知道消息的时候，是谁恨不得立刻就去辞官的，要不是我和陈兄拉住我，你现在就是草民一个。”

“沈直，你！”

“孟兄。”陈文渊轻轻摇了摇头，“沈兄不过是太激动了，你就别与他计较了。况且你说要辞官那日，若不是沈兄拦着，此刻你怕是连这件朝服都要脱下来了。”

孟常安哼了一声，就把头转到一边去了。

沈直见总算是扳回一城，心情也好了一些。

陈文渊继续说道，

“臣等当晚便聚在了青灯社。沈兄的意思是立即去余州查探，孟兄则认为应当先稳住京城这边的局面，以免太子借机清洗王爷的旧部，只是当时所有人皆以为王爷已遭不测，便商议该如何保住王爷在京城留下的这些人脉。”

原来皇兄在朝廷上已经宣布了自己的死讯，怪不得刚刚沈直看到自己之后会是这样的反应，萧昭煜想到这里又问道，

“那皇兄，没有把我遇难的消息告知天下？只在朝堂上宣布了？为何我看民间似乎没有任何的消息。”

陈文渊摇了摇头，“太子说怕冲喜，便只在朝堂上宣布了王爷的死讯，对外暂时封锁。只说王爷在余州查案，尚未回京。”

“冲喜？冲什么喜？”

陈文渊犹豫了一瞬，与沈直交换了一个眼神，才说道，“王爷，再过两日，便是太子殿下迎娶太子妃的日子。”

“太子妃？”

“是。太子以代理朝政的名义，发了一道旨意，说是奉圣上之命，册封一位女子为东宫正妃。婚礼定在两日后，礼部已经在筹备了。”

萧昭煜突然想到自己肩膀的伤疼得要命，不会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你们可知道，太子要娶的那位姑娘，是谁？”

沈直摇了摇头，“不知道。太子的口风极紧，连礼部拟旨的时候都只写册封某氏为太子妃，连姓氏都没写。臣托人打听过，可东宫那边守得铁桶一般，谁也探不出那女子的来历。只是有人说，太子曾将一位姑娘安置在东宫偏院，重兵把守，不让任何人接近。”

“臣之前从来没听说太子对哪家姑娘如此上心。”

“这到底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太子妃啊。”

萧昭煜的呼吸又变得重了几分。

“两日后，什么时辰？”

“吉时定在酉时三刻，宴席设在东宫正殿前广场。”

“婚礼的宾客，都请了谁？”

“满朝文武三品以上几乎都接到了请帖。太子对外宣称这是奉旨成婚，礼制从简，但排场极大。谁若不去，便是违逆圣意。”

“两日后……酉时三刻……”

萧昭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一旁的陆远之注意到了王爷脸色的变化，“王爷，你怎么了，您是不是知道太子殿下要娶的那位太子妃是谁。”

沈直原本还在为王爷死而复生而激动，听到这话也猛地停住了动作，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陆远之，又看了看萧昭煜。

“王爷？您真的知道？到底是哪里来的女子啊。”

萧昭煜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见沈直这么问，也只是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知道皇兄要成婚的消息，皇兄之前和我提过。他说他心里有一位姑娘，想娶她为妃。他说他带那位姑娘见过父皇，父皇也很满意。”

“他说，那是位神仙姐姐。”

屋内安静了一瞬。

沈直几乎是弹起来的，

“神仙大人？太子要娶的人是神仙大人？他、他怎么敢的？那可是天上来的神仙！太子他疯了吧！”

沈直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住，转过身，“不对，可是神仙大人怎么会同意？她若是不愿意，太子难道还能强娶不成？”

沈直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难看了，“等等，他该不会真的强娶吧……可神仙大人神通广大，怎么会同意啊。”

“除非神仙大人，她自己愿意的？”

萧昭煜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俯下身猛地干呕起来。

“王爷！”沈直也慌了，连忙扑过去想要扶他，但也不知道从哪下手，“臣不是那个意思！臣就是随口一说。”

“沈直！”陈文渊连声呵斥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不确定的事就别瞎猜。太子妃是不是神仙大人都不确定。”

陆远之已经在萧昭煜身侧蹲了下来，检查萧昭煜的情况了，“王爷，你左肩受伤了？还是不要做那么大的动作了。”

“不会的。”

这个时候，一旁坐在一直没说话的孟常安却突然开口了。

“王爷，神仙姑娘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办事，向来有她的道理。她选了你，就不会再选别人。她若是那么容易改换门庭的人，当初就不会费那么多心思来帮你。”

“况且她若真的愿意嫁给太子，何必等到今天？她大可光明正大地走进东宫，何必让太子用重兵去围她？”

“王爷，您应该亲自去问她。而不是听沈直在这儿乱讲。”

沈直回到位子上坐下，轻声嘟囔道，“行，又变成我在这里乱讲呗，好话全给你们讲去了。”

一旁的陆远之帮萧昭煜重新又处理好了受伤的地方，随口问了句，“王爷，你这伤是怎么受的，还有为什么太子那边会说您已经死了呢。”

萧昭煜沉默了一会儿，将余州那些日子的经历，一桩一桩地说了。

屋内安静了很长一段。

过了许久，沈直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太子殿下……他当真做得出来。”

孟常安忽然开口，“刘公公的遗体呢？”

萧昭煜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找到。那天庄宁带着我撤离的时候，我没能去看。后来伤重，不敢在余州久留，也不方便再回去。”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了，虽然他们接触刘公公的时间并不长，但这几年在煜王府，没有一个是没有感受到刘公公的关心的。

过了许久，沈直最先回过神来。

他搓了一把脸，“诸位咱们先不说那些了。现在要紧的是，如果东宫里那位真的是神仙大人，我们要怎么跟她联系上？”

“若神仙姑娘真的被软禁在东宫，外头围得铁桶一般，寻常法子肯定进不去。但我们进不去，消息未必就递不进去。她不是寻常人，总会有能让她看见的办法。”

“你是说像从前那样，在青灯社外头挂一盏灯？”沈直坐直了些，“可神仙大人如今被困在东宫，她未必能看到外头的事。”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太子两日后迎娶神仙大人？”

“我是说，既然硬闯不行，那便换个思路。太子既然要办大婚，那便一定会有破绽。宾客进出，仪仗行进，东宫内外的人手调配，总有空隙。”

陈文渊点了点头，“孟兄说得有理。大婚当日，东宫必定门户大开，宾客云集。太子的注意力会被分散，守卫的布防也会有所调整。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萧昭煜摇了摇头，“若皇兄的太子妃真的是神仙姐姐的话，那她肯定是被逼迫，大婚当天，肯定会派更多的人，我们贸然行动，万一伤了神仙姐姐怎么办？”

屋内又陷入了沉默。

沈直又站起了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站定，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王爷，臣想起来了！神仙大人临走之前，给臣留了一样东西，臣一直没用上！”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脸上。

“那日神仙大人说要来余州寻您，临走之前给了臣好几样东西。有一样东西，因为没有遇到神仙大人提到过的情况，我就一直没用。”

“什么东西？”

沈直比画了一下，两只手臂尽量张开，“这么大的一只木箱子，约莫这么长、这么宽，外面裹着油布，反正不会很小，臣当时问神仙大人这是什么，神仙大人说，那是能给整个京城看一场奇观的东西。”

陈文渊皱起眉头，“奇观？什么奇观？”

沈直摇了摇头，“臣当时也没敢多问。神仙大人只说，到了夜里点燃之后，天上会出现五彩斑斓的异光，方圆几十里都能看见。”

“那东西也不方便放在身上，我就放在了自己的院子后面，王爷，你说要不要我去把那东西拿过来，晚上我们试一试，说不定神仙大人就看到了。”

“沈直，你刚刚说神仙姐姐去余州找我了？”

“对啊。”沈直点了点头，“前段时间神仙大人来煜王府的时候，我告知神仙大人说王爷您去了余州，神仙大人因为担心你就前往了余州，难道没有和王爷你碰上吗？”

萧昭煜摇了摇，自己并没有在余州见到过神仙姐姐，神仙姐姐去余州难道没有来找自己吗，在余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算了，还是不要再瞎想了，还是要想办法见到神仙姐姐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萧昭煜又重新看向了沈直，“那你去把那个东西拿过来吧，我们今晚就行动。”

沈直没有犹豫立刻就出了门往家中的院子赶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沈直怀里抱着一只半人高的木箱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赶了回来，那箱子外面裹着灰扑扑的油布，上面还用麻绳横七竖八地缠了几道，看着倒像是一口陈年的旧衣箱。

沈直将木箱往地上一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几人围着这个箱子站了一圈。

萧昭煜的目光落在那只木箱上。

油布边缘有些磨损，麻绳也起了毛，但绑扎的手法很整齐，他抬头看了沈直一眼。

“神仙姐姐临走前，可交代过怎么用？”

“交代过。”沈直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去解那些麻绳结，

“神仙大人说了，这东西要用火点燃之后才能起效，而且点燃的人要跑得快，最好躲到屋檐底下，或者拿什么东西挡住脸，她说点燃的一刹那会有一道强光，盯着看的话眼睛会疼好半天。”

麻绳松开了，沈直将油布掀开。

木箱的盖子并没有钉死，只在四角用小铜扣搭着。

沈直一个一个将铜扣解开，掀开箱盖。里面露出的东西泛着暗淡的金属色，几根圆筒状的金属管并排码放在箱中，约莫小臂长短，表面用红漆涂着几道奇怪的纹路。

几个人都没有走，都待到了晚上。

沈直一直围在那个箱子的旁边东张西望的。

陈文渊站在书架旁，翻着一本旧册子，但翻了好一会儿也没翻过去一页，心思显然也不在那上头。

陆远之在门廊下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后院的小厨房，不知在忙活什么，过了一阵端了一只粗瓷碗出来，碗里盛着冒着热气的汤药，轻轻放在萧昭煜手边的桌角。

“王爷，该换药了。这是外敷的，等会儿我替您把旧纱布拆了。”

萧昭煜点了点头，端起碗来喝了一口，又放下，“陆先生费心了。”

陆远之没有接话，只是在他身侧的矮凳上坐下，安静地等着。

屋内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阿福轻手轻脚地进来点了一盏灯，又退了出去，廊下的灯笼也陆续亮了起来。

沈直抬起头来，往天边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搓了搓手，“天黑了。臣看这光景差不多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动手？”

沈直显得有点激动，明显有点迫不及待了，“王爷，臣现在去院子外面放？”

看着萧昭煜点头示意了之后，那东西立刻被沈直小心地捧到院子里，搁在青砖地面上。他蹲在木箱边，又仔细看了一遍黄媛媛当初交代的步骤，才从袖中摸出火折子，拔掉盖子，轻轻吹了一下。

“诸位，往廊下站一站，别被亮光晃了眼。神仙大人说了，这一下能亮大半宿。”

陈文渊和孟常安对视一眼，退到了廊柱后面。陆远之已经拉住了萧昭煜的胳膊，将他往后带了半步，自己挡在他身前。

火苗亮起来的那一瞬，沈直的手有点抖。他深吸一口气，将火折子凑近那几根金属管顶端露出的引线。

“嘶——”

引线被点燃，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

沈直连滚带爬地往后撤，几步便蹿到了廊檐底下，背靠着柱子，探出半个脑袋去看。庄宁也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将萧昭煜和陆远之挡在了自己身后。

那几根金属管喷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光柱从管口直直地射向夜空。

光芒在上升的过程中骤然炸开，化作一团巨大的，五彩斑斓的光幕。

那光幕在半空中缓缓扩散，如同某种巨大花朵的盛开，流光溢彩，将整片夜空都染成了绚烂的颜色。

片刻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光芒接连升空，在前一道的余烬尚未散尽之前便炸开来，层层叠叠，交相辉映。

红的，金的，蓝的，银的，无数光点在高空中缓缓坠落，像是漫天星辰同时降落人间。

沈直站在廊檐下，嘴巴微张，仰着头，脖子都快仰断了。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这就是天上的东西吗，这也太神奇，太壮观了点吧。”

“宿主大人，快看，外面有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