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动凡心

半个时辰后。

虞绛离的车驾停在了镇国公府门口。

这己经是她这十来天的第二次拜访，护卫开道，宫女随侍，排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

但这次却是对她避之不及的萧清樾亲自在门前相迎。

“殿下亲至，是臣不胜荣幸。”

他今日穿着月白色青竹长袍，腰束白玉带，就连发冠上簪得发钗也都是白玉的，衬的他越发清冷出尘。

“世子爷言重了，”马车内传出虞绛离带笑的声音，明明在笑却听不出任何亲近之感，“世子爷难得相邀，本宫受宠若惊，自然是要来的。不知世子爷可等的久了？”

说罢，车帘从里面掀开。

虞绛离搭着瑶筝的手走出马车，艳红的织金凤尾裙在阳光下犹如让人移不开眼的朝霞，整套的红玉赤金头面，与腰间系着红玉禁步相得益彰，缀满珍珠的外衫罩在她身上却并不显俗艳。

反而越发衬得她眉眼精致，张扬而迤逦。

美的咄咄逼人。

萧清樾抬眼看她的那一瞬间，饶是他克瑾复礼，仍免不了划过一丝意料之外的惊艳。

若说墨林斋遇到的女子是寒潭清泉，是藏于面纱下的神秘和冷冽，那今日的大殿下便是那灼灼红芍，是恣意张扬毫不掩饰的贵气。

除了那双眼睛，他几乎要确定是自己想多了。

“并没有多久。”萧清樾回过神来，拱手行礼道：“臣新得洛大儒的《残荷图》，特邀殿下前来一同品鉴。”

“世子爷如何得知本宫最爱这些风雅之事？有劳。”虞绛离抬手扶了扶鬓边步摇，语气随意道。

“殿下请。”

萧清樾侧身抬手，目光在她那双眸子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自以为掩饰的极好，没再多言。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国公府游廊，朝着雪砚斋而去。

虞绛离走的不快，搭着瑶筝的手，并没有带护卫入府，淡笑看着不过一步之遥的背影，红唇绝美的弧度。

雪砚斋一如上次她来见过的那般。

雅致清冷，没于竹林之间，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不同的是，上次来时大门紧闭。

这次却敞开着迎接贵客。

虞绛离刚到门外便闻到了清幽的乌沉香，抬眼看去，檀木书架上摆满各种古籍，另一侧的博古架上摆着几方古砚，就连临窗的书案都收拾整齐，而房间正中，则悬着两幅画。

一幅山水横轴，泼墨般的湖面点缀着几朵残荷，枯叶卷边莲蓬低垂，蜻蜓落在折断的茎上，与远处隐在雾中的山影遥遥相对。

此画笔墨苍劲，墨色泛旧，不用细看都知是名家手笔。

而另一幅背对着大门，看不真切。

虞绛离随着萧清樾的脚步走入房内，看向那幅残荷图，笑着开口：“世子说的赏画便是这幅？”

“正是。”萧清樾抬手示意，领着她走进房内，“这幅《残荷图》是臣近日偶然所得，洛大儒新作，殿下觉得如何？”

虞绛离站在画前端看了片刻，点点头赞赏道：“这残荷比盛开的莲花更难画吗，绽放的荷花重在其形，而残荷则要画骨。”

萧清樾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虞绛离居然看得懂。

“殿下也善丹青？”

“略懂一二，”虞绛离随意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自嘲，“本宫虽然传言不学无术，但宫中名画不在少数，耳濡目染之下，还是能看明白一些的。”

说着，她转头好奇的打量着另外那幅画，伸手将其翻转过来。

画上没有署名，没有印鉴。

只有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双被面纱遮住脸庞的眼睛，狐狸般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清冷眸光中带着几分凉薄。

正是那日墨林斋的她。

虞绛离心中微动，但面上不露声色，只瞥了一眼便将眼神移开，随意问了一句。

“这也是洛大儒所作？”

“哦，这倒不是，”萧清樾观察着她的反应，轻声道：“是臣随手所画，并非名家之作，让殿下见笑了。”

“随手而画？”

虞绛离转身看着他，俏丽的狐狸眸里浮现一抹玩味，“寥寥数笔就己有神韵，不知世子画的是谁家姑娘？”

萧清樾顿了顿，轻声说道：“前几日臣在墨林斋遇到一位姑娘，才情出众对子精妙，就连臣都甘拜下风。那女子带着面纱，臣只记得她眼睛很特别，便画了下来。”

“哦？原来如此，”虞绛离笑了，漫不经心道：“世子对萍水相逢之人都能记得如此清楚，画了人家眼睛挂在房中日日端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世子爷哪位红颜知己呢。”